我,直男!怎么穿成暴君的宠妃了(101)
他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历史上那些雄才大略的帝王,晚年往往变得多疑暴戾,或者沉迷方术。
大概是因为,坐在这至高无上的位置上,拥有无边的权力,却也承受着无边的孤独和寒冷。
而唯一能温暖他们的人或事,又往往被他们自己亲手推开,或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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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皇宫里冰冷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城南小院的日子,在经历最初的兵荒马乱后,竟渐渐生出一种平淡而安稳的节奏。
陈清和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
孕吐几乎消失了,胃口也开了。
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得吓人。
小腹依旧平坦,但他自己摸着,似乎能感觉到一点点极细微不同以往的感觉。
他不再整天想着面对未来。
既然决定留下孩子,既然短期内走不了,那就先过好眼前的日子。
阿武和阿蛮是两个极好的帮手。
而且他发现,阿武其实是会说话的,但就是说的非常非常慢,几乎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
所以,很多时候,他都不愿意开口说话。
但陈清和鼓励他多说,所以现在也能说上三四个字的句子了。
他力气大,又肯干活,挑水、劈柴、修补院墙、甚至在小院角落搭了个简陋的鸡窝,买了几只鸡回来养。
说吃鸡蛋对身体好,每次有鸡蛋了,他都拿给阿蛮,但煮好后他又一口都不吃。
只看着陈清和与阿蛮吃,自己蹲在门边傻笑。
而且他好像天生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有两次夜里附近巷子有陌生人徘徊,或是野狗靠近,他总是第一个警觉地站到门后,直到危险解除。
阿蛮则包揽了所有细致的家务。
洗衣做饭,煎药洒扫,甚至学着给陈清和缝制宽松的衣物。
她虽然不会说话,但观察力强,陈清和稍微教一下,她就能明白意思,把饭菜做得越来越合口味,小院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三个人,在这僻静的小院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吃饭时,陈清和坐在主位,阿蛮坐在下位,阿武则蹲在厨房门口的石阶上,捧着一个特大号的粗陶海碗,埋头苦吃。
空闲时,陈清和开始试着规划以后。
银钱虽然还有不少,但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他必须有个长久的营生。
第85章 就叫念念吧
他观察了附近的街市,发现平民对识字算数的需求其实不小,但正经的学堂收费昂贵,普通人家上不起。
或许……
他可以开个小小的,收费低廉的蒙学?
教附近的孩童认字、算数?
或者,凭着他现代的知识和会计专业,帮一些小店铺做做账?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兴奋。
不再是困在深宫,只能通过影响皇帝来间接改变世界。
而是真真切切地,用自己双手和头脑,在这市井之中,为自己、为阿蛮阿武,挣一份踏实的生活。
当然,这都得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说。
眼下,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养好身体,保护好肚子里这个小家伙。
偶尔,在午后阳光正好时,他会搬个小凳,坐在院子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随手拿本从旧书摊淘来的杂书看。
阿蛮在井边浆洗衣物,阿武在角落伺候那几只叽叽喳喳的鸡。
微风拂过,带来隔壁院里炊烟的气息和孩童隐约的笑闹声。
这一刻,没有阴谋算计,没有爱恨纠葛,没有身份挣扎。
只有平静的,属于寻常百姓家的,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
陈清和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嘴角浮起幸福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皇宫里的夏侯曜,在醉酒的幻梦中苦苦挣扎,咒骂着命运和时代将他异化。
而城南小院里的陈清和,却在逃离了那个扭曲的漩涡后。
于最平凡的市井之中,一点点捡拾着生活的碎片,试图拼凑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干净的未来。
他们仿佛站在时光长河的两端。
一个在华丽而冰冷的宫殿里沉沦。
一个在简陋却温暖的小院里新生。
中间隔着的,不止是宫墙和街市,更是无法弥合的心伤,与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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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在冬月里出生的。
生他的时候,陈清和几乎把命搭进去。
从前一天傍晚开始发作,疼到后半夜,羊水破了,血也流了不少,可孩子就是不肯出来。
接生婆是城南最有名的,可面对陈清和这胎位有些不正,又明显气力不继的年轻寡妇,急得满头大汗。
“娘子,使劲啊!再不出来,孩子要憋坏了!”
陈清和躺在床上,身下垫着草灰和新棉花,汗水浸透了头发,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咬出了血。
每一次宫缩都像有把钝刀在肚子里搅,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他觉得自己要裂开了,身体不再属于自己,像个破败的容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无情地撑开、撕扯。
阿蛮守在床边,用力抓着他的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阿武则被接生婆赶到了门外,在寒风里焦躁地来回走动,听到里面压抑的痛呼,拳头攥得死紧。
陈清和在剧痛的间隙,意识飘忽。
他想起现代,想起他本该平淡却安稳的人生。
又想起皇宫,想起夏侯曜,想起那些温柔与算计交织的日夜。
最后,所有念头都汇成一个:
他不能死。
他好不容易逃出来,他还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他得让他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