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男!怎么穿成暴君的宠妃了(106)
距离近了,他能更清楚地观察对方。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虎口和食指侧有薄茧,像是常年握笔所致。
身上青衫半旧,洗得发白,料子普通,但浆洗得挺括,没有一丝褶皱。
整个人收拾得清爽利落,甚至有点过于一丝不苟了。
这不是一个落魄书生该有的状态。
落魄书生或许干净,但难免有潦倒之气。
眼前这人,却有种甘于清贫的从容,甚至隐隐透着股内敛的傲气。
“阿爹!鹅!鹅跑了!”
小童踉踉跄跄跑过来,扑到陈清和腿边,指着那只被他追得扑棱翅膀逃远的大白鹅,小脸急得通红。
陈清和脸上的平静瞬间融化,染上真切的笑意和温柔。
他弯腰,极其自然熟练地抱起小童,拍了拍他身上的草屑,声音柔和下来:
“念念不急,那是王婶家的鹅,它回家吃饭去了,我们也该回家吃饭了,阿蛮姨姨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蛋羹。”
念念?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了夏侯曜一下。
念……念?
他目光紧紧锁在那小童脸上。
孩子一岁多模样,长得玉雪可爱,眉眼清秀,此刻嘟着嘴,一脸不甘心。
看轮廓……
夏侯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竟从那孩子的眉眼神情里,隐约看到了几分……
自己的影子?
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魔怔了!
“这是令郎?真是聪慧可爱。”
夏侯曜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犬子顽劣,让兄台见笑了。”
陈清和微微一笑,摸了摸念念的头。
夏侯曜目光落在陈清和怀里的孩子身上,问:
“小公子天庭饱满,一看便是有福之人,不知年方几何?”
“虚岁两岁了。”
陈清和答得很快,心跳却更快。
他不敢再多待,对远处的阿蛮招了招手,然后对夏侯曜道:
“日头渐高,犬子该回家用饭歇息了,兄台慢慢赏景,在下先行一步。”
说完,他抱着念念,对夏侯曜点了点头,便转身朝着阿蛮那边走去,步履看似从容,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阿蛮立刻收拾了洗衣物,阿武也无声地跟了上来,三人一童,很快消失在柳林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89章 制造偶遇
夏侯曜坐在青石上,没有动。
他盯着那一家子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得像寒潭。
“赵七。”他声音冰冷。
“属下在。”
赵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去查,刚才那一家,住在何处,姓甚名谁,何时来的,以何为生,所有底细,一丝不漏。”
“特别是那个书生,和那个孩子。”
夏侯曜一字一句,“记住,秘密查,不许惊动,更不许让那人有丝毫察觉,若有半点差池……”
“属下明白!”
赵七心头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夏侯曜依旧坐在那里,初夏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却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往外冒着寒气。
刚才那一幕,那熟悉的眼神,那孩子的年纪和隐约的轮廓……
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住。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死寂了近两年的心里,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
接下来的日子,夏侯曜没有按原计划去西山行宫,而是在离清河渡不远的一处隐秘庄园住了下来。
名义上是静养,实则所有心神都系在了赵七的调查上。
调查结果一份份秘密送到他手中。
“陈青,约一年半前携幼子、一哑女、一哑仆定居城南榆钱巷。自称家道中落,体弱在外静养,现以开蒙馆、教孩童识字算数为生,收费低廉,在附近颇有善名。”
“幼子名陈念,年约一岁半,生辰不详、哑女阿蛮,哑仆阿武,皆来历不明,对陈青极为忠心。”
“陈青所教算学之法新奇实用,非当下常见,所编蒙童教材亦别具一格,深入浅出,有商铺老板曾私下请其教授新式记账法。”
“平日深居简出,与人交往止于礼,从无狎昵之行,对幼子极为疼爱,亲自教养。”
“据邻里言,陈青为人温和有礼,但气质不俗,不似寻常落魄书生,其仆阿武力大惊人,曾徒手制服过欲入院行窃的毛贼。”
“陈念相貌……”
赵七的密报在这里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措辞。
“……眉眼神韵,与陛下……有几分肖似,属下已命画师暗中绘得其影像。”
当那张小小的、炭笔勾勒的孩童画像送到夏侯曜面前时,他盯着画上那稚嫩却熟悉的轮廓,手指猛地收紧,将画像边缘捏得皱起。
像,太像了!
尤其是那抿着的小嘴和看人时的眼神,简直是他幼时的翻版!
而眉眼间的清秀柔和,又隐约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孩子一岁半……
时间对得上!
陈清和落水是差不多两年前!
陈青……
陈清和……
……是巧合吗?
那些新奇的算学、记账法、别具一格的蒙学……
除了那个来自现代、脑子里装满了奇思妙想的陈清和,还有谁能想出、并且如此系统地去教?
夏侯曜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个“陈青”,就是陈清和!
他没死!
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换了个身份,换了个性别,活了下来!
还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狂喜像火山喷发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