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男!怎么穿成暴君的宠妃了(64)
陈清和跟在旁边,偶尔问几句,灾民有问必答。
临走时,老农带着灾民跪送。
夏侯曜上车前,回头说:
“诸位放心,朝廷不会不管你们。”
“等水退了,帮你们重建房子,发种子,发农具。”
“只要人在,地就在,家就在。”
灾民们磕头,高呼万岁。
车队继续前行。
陈清和坐在车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似乎理解了夏侯曜的那句,“在其位,谋其政。”
他高兴,因为他的法子真救了人。
可他也怕,怕日后自己若是行差踏错一步,牵动的是万千百姓的性命。
夏侯曜似乎看出了什么。
他说:“清和,这世道,想做点事,总有人说三道四,我们不能因为别人说,就不做了。”
他看着陈清和,眼神认真。
“那些跳脱的治国策,不能从我口中出来,所以只能委屈你承受流言蜚语了。”
“但是你记住,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我顶着。”
陈清和鼻子一酸,点头。
“嗯。”
车队又走了几天,到了重灾区。
这里水刚退,满目疮痍。
房屋倒了,庄稼烂了,到处是淤泥。
灾民在官兵组织下,清理街道,加固堤坝。
夏侯曜下车巡视,陈清和跟在后面。
走到一段堤坝前,工部一个官员迎上来,行礼。
“陛下,这段堤就是决口的地方,已经按章程,开挖了泄洪渠,水位降了。”
夏侯曜点头,走到堤上往下看。
水流还很急,但水位确实低了。
他转身,正要说话,忽然脚下一滑——
“陛下小心!”
陈清和想都没想,冲过去拉他。
可脚下也是湿的,一滑,两人一起往堤下倒。
“清和!”
夏侯曜反手抱住他,身子一拧,自己垫在下面。
两人滚下堤坝,摔在泥地里。
“陛下!”
“娘娘!”
侍卫们冲下来。
夏侯曜先爬起来,扶起陈清和。
“你没事吧?”
陈清和摇头,一身泥,脸上也沾了泥,看着狼狈。
夏侯曜看他没事,松了口气,然后笑了。
“瞧你,成泥猴了。”
陈清和也笑:“你也一样。”
两人对视,都笑了。
工部官员吓坏了,跪在地上请罪。
夏侯曜摆手。
“起来,不怪你,这堤坝,还得加固,银子不够,跟朕要,人不够,朕调。”
“但有一条,质量必须过关,若是再决堤了,朕诛你的九族。”
“是…是……” -
巡视完,回到行宫。
陈清和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院里发呆。
夏侯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今天的事。”
陈清和说,“夏侯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信我,谢你护我。”
夏侯曜笑了,揽住他的肩。
“清和,我们是同类,在这地方,只有我们能互相理解,互相扶持。”
陈清和靠在他肩上,心里暖暖的。
是啊,他们是同类,都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在这陌生的地方,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至于他是男是女……
至少现在,暂时,不重要。
“夏侯曜,”他小声说,“等水患过去了,我还有几个主意,关于治水的。”
“你想不想听?”
“想。”夏侯曜说,“你说,我听。”
月光下,两人靠在一起,一个说,一个听。
远处,是渐渐平静的江水,和慢慢重建的家园。
-
南巡第七天,圣驾到了这次水患最严重的平江府。
平江府是漕运枢纽,往年最是繁华,如今却成了一片泽国。
水退了七八日,街道上还积着厚厚的淤泥,被水泡塌的屋舍随处可见。
空气里弥漫着腐木和淤泥的腥气,混着生石灰刺鼻的味道。
车队在府衙前停下。
平江知府带着大小官员跪了一地,个个脸色灰败,官袍下摆沾满了泥点子。
“臣等恭迎陛下、娘娘,臣等无能,治下遭此大灾,罪该万死……”
张知府声音发抖,头埋得低低的。
夏侯曜没叫起,目光扫过这群地方官,最后落在知府身上。
“林阁老的章程,你们可看了?”
“看、看了……”
张知府忙道,“泄洪区已按图开挖,灾民皆已安置,以工代赈也在进行…只是、只是府库实在空虚,钱粮捉襟见肘……”
“朕拨的银子,没到?”夏侯曜问。
“到了,可、可……”
知府额上冒汗,“灾民实在太多,杯水车薪……”
“带朕去安置点看看。”
“是。”
安置点设在城西山脚下一片高地上。
远远望去,窝棚连成一片,井然有序。
窝棚之间挖了排水沟,撒了石灰。
几口大锅架在空地上,冒着热气,灾民排着队领粥,队伍很长,但没人拥挤。
陈清和下了车,跟着夏侯曜往里走。
空气里除了石灰味,还有淡淡的草药味。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用布巾蒙着口鼻的妇人,正提着木桶,挨个窝棚洒药水。
灾民看见他们,先是一愣,待看清龙旗和仪仗,呼啦啦跪倒一片。
“皇上万岁——”
“娘娘千岁——”
喊声参差不齐,但很响。
陈清和看见跪在最前面的几个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此刻老泪纵横,磕头磕得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