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男!怎么穿成暴君的宠妃了(88)
纵然是恨,是怨,是算计,可终究是存在过的。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瞬间消失无踪。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漠然。
“来人。”
他转身,推开殿门。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太后突发心疾,薨了,传旨,按制下葬,行宫上下,封口。”
说完,他不再看身后一眼,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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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和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坤宁宫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
他睁开眼,盯着帐顶繁复的绣纹,脑子里空荡荡的,太后那些话却像烙印一样,一遍遍回放。
杀弟,弑兄,算计,欺骗……
床边有人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见夏侯曜坐在脚踏上,背靠着床柱,闭着眼,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深重的疲惫。
他好像就这么守在这里,睡着了。
陈清和静静地看着他。
这张脸,他曾觉得俊朗,温柔,值得信赖。
可现在,这张脸背后藏着的,是一个手上沾满至亲鲜血、算计了二十年的灵魂。
他爱的,到底是谁?
是这个叫夏侯曜的皮囊,还是里面那个来自异世的,被这深宫彻底扭曲了的灵魂?
或许是目光太专注,夏侯曜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陈清和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强迫自己看回去。
夏侯曜见他醒了,眼底瞬间涌上关切,想伸手探他额头,却又在半途僵住,默默收了回去。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太医就在外面,我……”
“太后说的,是真的吗?”
陈清和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夏侯曜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殿内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周成是你的人?驿馆那三十七个人,是你下令杀的?”
陈清和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夏侯明是你安排的?滇国和吐蕃的仗,是你挑起来的?那些…那些皇子,也是你杀的?”
第74章 质问
陈清和一连串问出来,每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既捅向夏侯曜,也捅向他自己。
他多希望夏侯曜能否认,哪怕只是骗他,说不是,他或许也能说服自己再信一次。
可夏侯曜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痛苦,挣扎,愧疚,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陈清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窟里。
他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对不对?”
他哽咽着,“什么才来三个月,什么不适应,都是骗我的,你到底……来了多久?”
又一阵漫长的沉默。
就在陈清和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夏侯曜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
“二十一年。”
他说,“我穿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五岁。”
“我的灵魂,当时是二十五岁,一个刚退伍,才学会用Excel的做基础表格的普通人。”
陈清和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二十一年……
比太后说的还要久!
他一直在骗他!
夏侯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很惊讶?”
“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男人,被困在一个五岁孩子的身体里,要装天真,装懵懂。”
“要表现得比别的皇子都聪明一点,但又不能太聪明,才能在先帝面前露脸,才能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讨一口饭吃。”
他目光有些空茫,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试过像个真正的孩子,可我做不到。”
“成年人的思维,看什么都透彻,也看什么都觉得没意思。”
“这深宫里的每个人,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背后都藏着算计。”
“我得学,学怎么说话,学怎么察言观色,学怎么在夹缝里活下去。”
“太后……”陈清和声音发颤。
“她?”
夏侯曜眼神冷了下来。
“一开始,她对我还算过得去,我生母早逝,没有外戚势力,对她和她亲生的儿子构不成太大威胁。”
“她甚至需要我这个丧母的孩子的存在,来彰显她的贤德,巩固她的后位。”
“所以她会给我几分表面的关怀,也会在先帝面前夸我几句。”
“可是后来,我表现得太好了,好到先帝看我的次数,渐渐超过了看她亲生的儿子。”
夏侯曜自嘲地笑了笑,“一个没有母亲庇护的孩子,能聪慧懂事到这个地步,多难得啊。”
“先帝开始亲自过问我的功课,甚至带我骑马射箭,太后就坐不住了。”
他看向陈清和,眼神里有一种深切的悲哀:“清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你明明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异世孤魂,可你的存在本身,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七岁那年,太后赏了我一碟御膳房新做的糕点,特意让人送到我宫里。”
“那糕点闻着很香,可我那段时间肠胃不好,吃了就吐。”
“正好,太后的亲儿子,我那个三岁的弟弟来找我玩,看着糕点流口水。”
“我想着,正好借花献佛,讨好一下这个弟弟,也讨好一下太后,就把糕点都给他了。”
陈清和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