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男!怎么穿成暴君的宠妃了(94)
破水而出的瞬间,陈清和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冰冷但新鲜的空气。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与太液池相连的狭窄河道,两岸是杂乱的灌木和宫墙外墙。
两个穿着黑色水靠,蒙着面的精壮汉子,正奋力将他往岸上拖。
“快!换衣服!”
其中一人低喝道,声音粗嘎。
陈清和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
他迅速扒掉身上湿淋淋的斗篷,团成一团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油布包里。
之后那汉子从旁边拎过一个包袱,抖出一套半旧的粗布棉袄棉裤,还有一双厚实的棉鞋。
“自己快换!麻利点!”
那人将衣服塞给他,转身警惕地望风。
陈清和手抖得厉害,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用最快的速度套上冰冷的粗布棉衣。
棉衣棉裤有些肥大,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皂角味,但此刻穿在身上,却比任何绫罗绸缎都让他安心。
换好衣服,其中一个汉子将油布包和那身湿透的皇后服饰绑上石块,用力扔进了河道深处。
另一个则递过来一个灰扑扑的包袱:“里面有干粮、碎银、路引还有两身换洗衣服,出城往南,码头有船,自己小心。”
陈清和接过包袱,沉甸甸的,是他的全部家当和希望。
“快走!这边!”
两人不再耽搁,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虚脱的陈清和,沿着宫墙下的阴影,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第79章 再也不是什么皇后了
太液池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闻讯赶来的夏侯曜,脸色铁青地站在岸边,看着侍卫们像下饺子一样跳进冰冷的池水,一遍遍潜入水下搜寻。
更多的太监宫女举着灯笼火把,将池边照得亮如白昼,可除了水面泛起的涟漪和那孤零零留在岸边的绣鞋、玉珏,什么也没有。
“找!给朕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夏侯曜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暴怒。
他死死盯着那幽深的池水,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干。
赵五浑身湿透地爬上岸,跪在夏侯曜面前,脸色惨白:
“陛下……水下都找遍了,没有……只有、只有这个……”
他颤抖着捧上一块从水底淤泥里捞上来的,被水草缠住的碎布料,看颜色和质地,正是陈清和今日所穿斗篷的一角。
夏侯曜一把抢过那块湿漉漉的布料,攥在手里,指尖发白。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盯向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小邓子和几个当时在附近的宫人。
“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小邓子磕头如捣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陛、陛下饶命!奴、奴才也不知道……娘娘说冷,让阿芙姑娘回去取手炉,奴才就在远处守着……忽然就听见噗通一声,娘娘、娘娘就不见了!奴才立刻就叫人了!真的不关奴才的事啊!”
阿芙早就哭晕过去一次,被救醒后,又扑到岸边,嘶声喊着,几乎要跟着跳下去,被旁人死死拉住。
太医战战兢兢地上前:“陛下,此池甚深,又值寒冬,水温极低,人若落水,恐、恐凶多吉少……需、需尽快打捞……”
“闭嘴!”
夏侯曜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么冷的天,这么深的水,这么久没找到人……
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可他不信!
陈清和不会就这么死了!
他怎么能死?
他还没有原谅他。
他们还没有……
重新开始!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夏侯曜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然后猛地转身,对赵五低吼:
“封锁宫门!不,封锁九门!全城戒严!给朕搜!任何可疑之人,任何可能藏匿的地方,一寸都不许放过!”
他绝不相信这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陈清和最近的表现太正常了,正常得诡异!
这一定是他计划好的!
他想要离开他!
用这种决绝的方式!
愤怒、恐惧、悔恨、还有一丝被彻底背叛的痛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夏侯曜吞噬。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
陈清和此时已经坐在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骡车里,车子正吱吱呀呀地行驶在京城南边嘈杂的街道上。
架他出来的两个水鬼把他送到这辆早就等候在巷口的骡车旁,收了尾款,就迅速消失了。
赶车的是个满脸皱纹,沉默寡言的老汉,是何太监侄子找来的,只管送人到南城门,不管其他。
陈清和裹紧了身上粗糙的棉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一半是冷,一半是后怕和脱力。
他缩在车厢角落,撩起一点车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市井景象。
低矮的房屋,昏黄的灯光,匆匆的行人,小贩的叫卖……
一切真实而鲜活,也陌生得让他心悸。
他真的出来了。
从那个黄金牢笼里,逃出来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一丝难以言喻的,获得自由的战栗。
马车在离小院还有一条街的地方停下了。
陈清和不想让人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就提前下车了。
夜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他紧了紧衣领,环顾四周,努力的辨认着方向。
走了约莫十分钟,就在他快力竭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那一座单独的小院儿。
院门口插着一把腊梅,作为标记,这是早就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