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男!怎么穿成暴君的宠妃了(96)
那双黑沉沉的大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点了点头,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出去了。
她不会说话,但人很麻利,这几天把个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做饭洗衣也很利索,虽然味道只是勉强能入口。
陈清和看着她的背影,稍微安心了些。
这十两银子花得值,阿蛮力气大,不多话,眼神虽然空洞,但做事踏实。
有她在,至少这院子里有点人气,他病着也有人照应。
他闭上眼,昏昏沉沉地想着。
等这阵风寒过去,身体养好一点,皇后的出殡结束后,他就离开京城。
想着想着,他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推门声惊醒。
阿蛮回来了,身后跟着个提着药箱,须发皆白的老大夫。
“是这位娘子要看诊?”
老大夫打量了一下这简陋却干净的小院,又看看床上脸色潮红,气息微弱的陈清和,捋了捋胡子。
陈清和勉强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哑着嗓子道:
“有劳大夫,我像是染了风寒,身上发热,乏力,还总想吐。”
老大夫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示意他伸手。
枯瘦的手指搭上他腕间,闭目凝神。
诊着诊着,老大夫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松开,换上一种更仔细探究的神情。
他让陈清和换另一只手,又诊了许久。
陈清和心里有些打鼓。
难道不是普通风寒?
别是什么大病吧?
终于,老大夫收回手,睁开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大夫,我……我得了什么病?”陈清和心里发慌,忍不住问。
老大夫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娘子这脉象……浮而滑,如珠走盘,发热乏力,恶心呕吐,倒不全是风寒之症。”
陈清和没听懂:“那是什么?”
老大夫看着他,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
“娘子,你月事……可还准时?”
月事?
陈清和愣了一下。
穿过来这么久,这具身体……好像一直没来过月事?
他以为,自己的灵魂是男性,压根就不会来月事,所以从来没有在意过。
“我……我月事一向不准,近来似乎……没来。”
他含糊地说,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老大夫点了点头,语气更加肯定:“这就对了。”
“娘子,你这并非风寒,而是喜脉,你已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只是脉象很弱,胎气浮动不稳,兼有外感风寒,所以症状才如此凶险。”
喜脉。
身孕。
两个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清和心上。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霎时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几乎喘不上气。
“不……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大夫,您、您一定诊错了!我怎么可能会……有孕?我、我……”
他想说我是男人,可这话卡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发不出声。
他怎么能是男人?
这身体分明是女子!
可他的灵魂,他的认知,他二十三年的人生,都明确地告诉他,他是男的!
男人怀孕?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最恐怖的笑话!
老大夫看他反应如此激烈,脸色惨白,眼神涣散,仿佛下一刻就要晕死过去,连忙扶住他肩膀:
“娘子!娘子你冷静些!切莫激动!你胎像本就极不稳,再这样大悲大惊,恐有流产之兆啊!”
流产……
陈清和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了依旧平坦的小腹。
那里……
有一个生命?
一个他和夏侯曜的孩子?
这个认知带来了排山倒海的荒谬和一种被命运彻底玩弄了的无力感。
他逃出皇宫,斩断过去,以为自己终于能开始新生活,却没想到,那个男人早就以另一种更残酷的方式,在他身体里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
“大夫……”
他抓住老大夫的袖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能不能……不要这个孩子?我、我不能要……我不能……”
第81章 他要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老大夫眉头紧皱,连连摇头:“不可!万万不可!”
“娘子你听我说,你如今气血两虚,胎元孱弱,若是强行用虎狼之药落胎,恐怕孩子下不来,反而会血崩不止,危及你自身性命啊!”
“依老夫看,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卧床静养,用温和的汤药固本培元,稳住胎气,旁的,等身子养好了再说!”
陈清和松开了手,瘫软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不要,会死。
留下,是无穷的麻烦和痛苦。
两条路,都是绝路。
老大夫见他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心下恻然,只道他是遇人不淑或被夫家抛弃的可怜女子,温声劝道:
“娘子,孩子是无辜的,既来之,则安之,你如今孤身一人,更需保重自身。”
“老夫开副安胎散寒的方子,你按时服用,切记卧床休息,勿要劳心劳力,勿要情绪大动,饮食也需清淡温补些。”
他顿了顿,又道,“若实在无处可去,也可在老夫医馆后厢暂住几日,只是……”
“不,不用了。”
陈清和打断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
“多谢大夫,我、我就在这里养着,请大夫开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