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第一天好。”

许乔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有夜虫在叫，空调吹出来的风很轻，吹得窗帘的边角微微飘起来。

许乔闭上了眼睛。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一点一点沉入睡眠。

就在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隐约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松开了片刻，随后，一只手臂小心翼翼地从她的腰侧穿过，将她往一个温暖的怀里拢了拢。

许乔太困了，没有挣扎。

她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男朋友怀里。

有人在她的发顶极轻极轻地落了一个吻。

轻到像是怕碎。

许乔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被裴元圈在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不松不紧，是一个恰到好处的环抱。

许乔僵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她非常缓慢地试图把自己从这个怀抱里抽出来。

她刚动了一下，裴元的手臂就收紧了。

“……再躺一会儿。”

许乔抬起头。

裴元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睫毛半遮半掩，瞳孔里那一圈暗金色在晨光中像是融化了的蜜。

他看她的眼神迷蒙柔软，没有任何防备，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刚被挠了下巴之后的餍足。

许乔心里咯噔了一下。

然后她放弃了挣扎。

靠回了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在她耳边忽然加快了。

但手臂的力度始终没有变，稳定地把她圈在怀里。

这是做裴元女朋友的第二天早晨。

晨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个人身上画出一条条明亮的光带。

许乔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听着他的心跳，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久以前的画面。

很小很小的时候。

她坐在裴家卧室的小板凳上，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吃彩虹糖，手指被婴儿床里的裴元紧紧攥着。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他攥了十九年，从来没有松开过。

许乔把脸往他胸口又蹭了蹭。

第72章

俩人就这么腻腻歪歪，转眼到了期末。

最后一门考完了。

裴元早就答完了卷子，正单手撑着下巴，眼睛半阖，像是在打盹。

许乔知道他没睡，因为他右手食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带着一种无所事事的松弛感。

一只上古大妖坐在大学期末考场里考新闻采写。

许乔每次想到这样的事都觉得反差感好大。

“走吧。”她碰了碰裴元的手肘。

裴元睁开眼，瞳孔深处那一圈暗金色在日光灯下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成正常的黑。

他拿起桌上的笔，站起来，很自然从她手里接过包挂在自己肩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

六月初的阳光已经有了盛夏的架势。

许乔走了两步，手腕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裴元的五指从她的手腕滑下来，不紧不慢地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扣。

这个动作他最近做得越来越自然了。

从水库到现在，走路的时候牵，吃饭的时候牵，图书馆看书的时候在桌子底下偷偷牵，甚至她在厨房拿东西的时候，他也会凑过来扣住她的手指。

许乔一开始还会脸红。

现在已经进化到了只是心跳快那么一拍半拍的程度。

进步显著。

回到公寓，两人开始收拾行李。

许乔东西不多，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就装得下。

她把叠好的衣服塞进去，又把书桌上的课本和笔记本收拾整齐。

最后把窗台上那盆从宿舍搬来的绿萝小心地包好，准备带回家养。

裴元的行李收拾比她还快。

弄完就到她房间里眼巴巴看着她。

许乔收拾完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到裴元。

他低头看着许乔的床。

枕头还并排摆着两个，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两个人这段时间睡在同一侧留下的。

裴元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这只狐狸在舍不得。

舍不得这张床，舍不得这间卧室里残留的两个人混在一起的气息。

舍不得每天晚上十指交扣，每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被圈在怀里的日子。

回了家，两家人住对门，中间隔着墙。

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睁眼就是彼此。

许乔心里涌上来一股柔软。

她走过去，双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裴元的身体僵了零点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

是那种带着一点赖皮，不想撒手的紧。

“回家也能天天见，对门而已，走三步就到。”

裴元没吭声。

许乔又补了一句：“每天都见，保证。”

他这才低低嗯了一声。

高铁票是裴元提前买好的，两张靠窗的连座。

许乔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从城市切换成平原，又从平原切换成远处连绵的丘陵。

裴元坐在她旁边，右手覆在许乔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拇指缓慢地重复蹭着她的手指。

这个小动作他最近总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列车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A市站。”

许乔睁开眼，窗外的景色已经变得熟悉起来。

那条穿城而过的江在阳光下闪着碎光，江对岸是她从小长大的城区，能看到远处那座老旧的电视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