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166)
镜头里,如麦的身影清晰可见。
那个人按下快门,看了一眼照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转身走进了人流里。
——
如麦到咖啡馆的时候,昱宁正站在吧台后面,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
“来了?”昱宁把杯子推过来,“尝尝,新到的可可粉,比之前那个牌子苦一点,你应该会喜欢。”
如麦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双手捧起杯子,低头喝了一口。可可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带着一种微苦的醇厚,咽下去之后舌尖才泛起淡淡的回甘。
“怎么样?”昱宁问,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
“还行。”如麦说。
昱宁知道,从如麦嘴里说出“还行”两个字,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她没忍住笑了,靠在吧台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如麦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可可。
“你今天怎么了?”昱宁忽然问。
如麦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怎么了?”
“感觉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昱宁的目光落在如麦的脸上,像是在读一本很难懂的书,“从昨晚开始就不太对劲。今天也是这样。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想喝可可吧?”
如麦放下杯子,抬起眼看着昱宁。
她想说“没什么”,想说“你想多了”,想说“就是工作有点累”。
但她看着昱宁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她很少看到的东西——不是脆弱,不是依赖,而是一种很认真的、想要“被信任”的期待。
昱宁在等她开口。
如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昱宁,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
昱宁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直起身,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吧台,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刻意做出来的:“以前的事?哪方面的?”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如麦没有放过她,“戒同所之前的事。岐川的事。”
抹布在吧台上划出一道弧线,昱宁的手停了。
她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如麦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感觉到了什么。你也感觉到了。昨晚你跟我说,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想确认——你觉得,有可能是那个人吗?”
昱宁手里的抹布被攥紧了。
她没有说话。
但如麦看到了她指节泛白的颜色。
店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窗外的桂花树光秃秃的,冬天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传来放学的高中生骑车经过的笑闹声,自行车链条哗啦啦地响,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声。
过了很久,昱宁才开口。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一把大提琴被拧松了琴弦,“我……不确定。可能是因为我想多了。可能是刚回来不太适应。也可能是——”
她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如麦。
“也可能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真的相信过,那个人会放过我。”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平静到让如麦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放下可可杯,绕过吧台,走到昱宁面前,伸出手,握住了昱宁攥着抹布的那只手。
“不管是不是她,”如麦说,“我都在这。”
昱宁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说谢谢。
但如麦从她微微收紧的手指里,听到了所有没说完的话。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第74章 打破平静
周三下午,如麦正在诊室里整理病历,手机震了一下。
昱宁发来一张照片。是一杯咖啡,拉花拉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眼睛一大一小,看起来像是没睡醒的样子。配文是:“今天的新作品,像不像你早上起床的样子?”
如麦盯着那只丑猫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打字回复:“不像。我没那么丑。”
“那就是像你刚喝完可可的样子。”
“也不像。”
“那就是像你想我的样子。”
如麦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下,然后打了两个字:“无聊。”
发完之后,她又看了一眼那只丑猫,存了图。
与此同时,昱宁在店里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下午三点多,店里没什么人。昱宁正站在吧台后面擦拭咖啡机,门口的风铃响了。
她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女人走进来。三十岁左右,短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刚下班的白领。
“欢迎光临。”昱宁放下抹布,“喝点什么?”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圈店里,目光在那些泛黄的贴纸和便利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走到吧台前,在高脚凳上坐下。
“一杯美式。”她说,顿了顿,“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昱宁点了点头,转身去磨豆子:“嗯,接手没多久。以前是江婆婆的店。”
“我知道。”女人的声音很平静,“我以前在这附近上学,经常来。”
“你是哪一届的?”昱宁随口问了一句,把磨好的咖啡粉压实,扣上咖啡机。
“比你高两届。”女人说,“我听说过你。”
昱宁的手顿了一下。
“听说过我?”她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我有什么好听的。”
女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吧台上,推到昱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