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174)
第91章 词不达意
【 分享一首歌:林忆莲-词不达意 是我在写这章循环听的歌!写在前面bb...>< 】
周朗站在会所门口,点燃了一支烟。
夜风从庭院方向吹过来,门口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光影摇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靠着墙,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唇缝里溢出来,很快被风吹散。尼古丁顺着呼吸道沉下去,压住了喉咙里那点还没散尽的热意,却压不住指尖的抖。他把手揣进口袋里,用力攥紧,掐进掌心。
疼,但没用,还是抖。
就像那些压了太久的东西,一旦裂开一条缝,就再也堵不回去了。
他又吸了一口烟,抬头看着远处。
城市的灯火在暮色里亮成一片,红的黄的白的,模糊成光晕。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什么都没看,只是现在他不想闭上眼。
周朗低下头,看着指尖夹着的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风一吹,散了。
他不知道季知然什么时候到。也许很快,也许还要一会儿。
他应该走的,应该赶在季知然来之前离开,回去做好饭,等他回家,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没走。
腿是软的,走不动。心是空的,不知道往哪儿走。
远处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周朗抬起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拐进路口,车灯刺破暮色,照得他眯起眼。
车子在他面前停下来。
车门开了。
季知然从车里出来。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从沙发上弹起来就直接冲出了门。他脸色煞白,几步之外都能看清眼里缠满的血丝。
他看见了周朗手里的烟。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季知然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或许是气的,也或许是从公寓到这里的路上,他的心脏一刻都没停过。
他走过来,步子很快,带起一阵风。
走到周朗面前,季知然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摔在地上,气呼呼地骂道:“你他妈……”
季知然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得吓人。他瞪着周朗,那眼神里是愤怒,是恐惧,还有像是失而复得后的后怕,像是“你差点又不见了”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他……”
“我知道。”周朗说。
季知然被他这句话噎住,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他手上有多少东西?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你拿什么跟他谈?”
周朗没说话。
季知然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上周朗的脸,狠狠瞪他。
“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以为你来了,说几句狠话,他就放过我了?你是不是以为你一个人扛了,我就没事了?”
周朗还是没说话。
他看着季知然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涨红的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里面藏都藏不住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季知然的眼眶越来越红。
“你答应过我的,”他说,声音开始发颤,“你说听我的,你说不管的!你嘴上说得好好的,转头就一个人跑过来?周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是不是觉得你自己一个人扛特别帅?!”
周朗的睫毛动了动,他试图狡辩:“我没有……”
“你有!”季知然打断他,声音更大了,但那股凶劲儿底下,藏着的是抖,“你每次都这样!七年前也是这样!你一个人做决定,一个人想当然,你以为你在保护我,你以为你走了我就好了!你有没有问过我?!你有没有想过我要什么?!”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碎成一片,带着压抑了七年的委屈和愤怒,带着那些从来没说出口的话。
周朗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停了。
“你知不知道我听到陈序的话有多害怕?”季知然的声音低下去,“我以为你又走了。我以为你又要一个人扛,扛完了就消失!”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没有声音,就那么顺着脸颊滚落,一滴,又一滴。他站在那里,穿着那件皱巴巴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泪痕在灯笼的光下亮晶晶的。他看起来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季总,倒像十七岁那年,站在夜色酒吧门口,红着眼眶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了”的少年。
周朗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会走。”
季知然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那目光却死死地锁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骨头里。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他问,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周朗张了张嘴,却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拿什么让人信?七年前他转身就走了,走得那么干脆,连头都没回。他有什么资格说“我不会走”?
季知然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把那些眼泪胡乱擦掉。他的眼睛红透了,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周朗,”他开口,声音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早该把你锁起来的。”
周朗愣住了。
季知然看着他,那双眼睛红得厉害,但没有躲闪。
他是认真的。
“七年前那天晚上,”他继续说,“在夜色门口,你转身走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抓住!我该拽着你不放手,该把你锁在哪儿,哪儿都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