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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病复发(185)

作者:Teerp 阅读记录

周朗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喉咙有点紧。他别开目光,看向窗外。天很蓝,有几朵云飘过去,很慢。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两个人走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走到电梯口,季知然忽然停下来。

“周朗。”

“嗯?”

“你那个歌,”季知然看着电梯门,没看他,“写完了吗?”

周朗愣了一下:“写完了。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季知然说,“你在阳台弹的时候,我在屋里听见了。”

周朗看着他,看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

“怎么样?”他问。

电梯来了,门开了。季知然走进去,按下楼层键。门关上之前,他低声说了两个字。

“好听。”

电梯往下走。周朗站在他旁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笑了。

“季少。”

“嗯。”

“你特别可爱。”

季知然瞪了他一眼。周朗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笑。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季知然先走出去,步子很快。周朗跟在后面,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意更深了。

走到车边,季知然打开车门,正要上车,忽然停下来。

“周朗。”

“嗯?”

“你那个歌,”他背对着周朗,声音闷闷的,“是写给谁的?”

周朗愣了一下。他看着季知然的背影,看着他不肯转过来的脸,看着他攥着车门把手的手。

风从停车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你猜。”周朗说。

季知然没说话,弯腰坐进车里,把门关上了。周朗从另一边上车,看见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周朗开着车,季知然坐在副驾,车窗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季少。”周朗忽然说。

季知然没睁眼。

“是写给你的。”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季知然把手伸过来,搭在他放在档位上的手上。没说话,也没睁眼,就那么搭着。

周朗反手握住他。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第96章 心跳。

那首歌写完之后,周朗像变了个人。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他不再半夜爬起来写旋律了,也不对着谱子一坐就是一下午。他开始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偶尔在阳台上弹一会儿吉他,弹的都是些老歌,慢悠悠的,像是在跟谁聊天。

季知然下班回来,有时候能听见他在哼歌。不是酒吧里唱给客人听的那种,是很随意的、断断续续的哼,哼到一半忘了词,就自己瞎编两句,编得驴唇不对马嘴,他自己也不在意。

有一天季知然回来得早,开门的时候听见周朗在厨房里唱歌。不是哼,是真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歌,调子很慢,歌词也很简单,唱的好像是庸城,好像是那个烂尾楼的水池,好像是一条走了很久终于走到头的路。

季知然站在玄关,没出声。

周朗唱着唱着,忽然停了,转过头看见他,耳朵尖红了一下。

低低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季知然换了鞋,走进厨房,“唱的什么?”

“没唱什么。”周朗转过身,继续炒菜,“瞎哼哼。”

季知然没再问。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周朗的背影。他穿着那件旧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油滋啦滋啦地响,整个厨房都是烟火气。

“周朗。”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那个歌,什么时候唱给我听?”

周朗炒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没回头,但耳朵尖更红了:“不是唱过了吗?”

“那个不算。”

“那什么叫算?”

季知然想了想:“好好唱。别在厨房唱,别边炒菜边唱。找个正经地方。”

周朗把菜盛出来,关了火,转过身看着他。季知然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行。”周朗说,“那你得买票。”

季知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多少?”

周朗把菜端上桌,想了想:“一百。”

“太便宜了。”

“那你要给多少?”

季知然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朗看着他,没说话。他在对面坐下,两个人开始吃饭。窗外的天暗下来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和每一天一样。但好像又不太一样。

过了几天,季知然下班回来,带了一个信封。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什么都没说,走进卧室换衣服。周朗从厨房探出头,看见那个信封,愣了一下。

他擦干手,走过去,拿起来。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张票,还有一个小盒子。

不是演唱会的票,不是音乐节的票,就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普普通通的纸。上面写着:

“周朗个人专场

时间:本周六晚八点

地点:季知然家客厅

票价:已付”

周朗看着那张票,看了很久。纸上的字是季知然自己打的,规规矩矩的,连字体都没换。但他能看出来,这张纸被打了好几遍,背面有墨迹的痕迹,像是打印之前试过好几次。

他把票放回信封里,然后拿出那个小盒子。很轻,深蓝色的绒面,拇指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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