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49)
“笑什么?”周朗瞪他,“这是机器调松了。”
“嗯,机器的问题。”
“你来。”周朗让开位置。
季知然投币,认真地看着玻璃箱里的玩偶。
他看中了一只灰色的小狼,表情很酷,跟周围那些可爱型的玩偶格格不入。
他移动摇杆,爪子悬在小狼上方,停顿了三秒,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抓住小狼的身体,稳稳升起,移动到出口,松开。
玩偶掉进出货口。
季知然弯腰捡起来。
周朗盯着他,又看了看机器:“……你第一次玩?”
“嗯。”
“蒙的吧?”
“可能。”
周朗不信邪,又投了币,这次目标是那只白色小狗。爪子落下,抓住,升起,在最高点又松了。
“我操。”周朗指着机器内的抓钩,气愤到,“这玩意儿绝对有问题。”
季知然抱着小狼玩偶,嘴角往上翘:“可能是技术问题。”
“你行你来。”周朗让开。
季知然再次投币。
这次他看中了一只黑色的猫,眼睛是绿色的,看起来有点凶。
同样的操作,移动,停顿,按下。
爪子抓住黑猫,稳稳当当地送到出货口。
季知然捡起第二只玩偶。
周朗不说话了,就盯着他看。
“还玩吗?”季知然问。
“……玩。”
接下来二十分钟,季知然展现了惊人的抓娃娃天赋。
他又抓到了一只棕色的小熊、一只黄色的鸭子,还有一只粉色的兔子——这个他是故意抓的,因为周朗说这兔子丑得挺别致。
筐里的游戏币快用完时,季知然怀里已经抱了五只玩偶。
周朗一只都没抓到。
“这不科学。”周朗说,“你是不是背着我练过?”
“没有。”
“那你怎么……”
“可能,”季知然想了想,“我运气好。”
周朗看着他怀里那堆玩偶,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叹了口气:“行吧,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两人抱着玩偶走出电玩城,在商场里找了家快餐店吃午饭。季知然把玩偶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摆了一排。
周朗点了两份套餐,端回来时看着那排玩偶,又笑了:“你这收获够大的。”
“送你一个?”季知然说。
“不要。”
“为什么?”
“大男人要什么玩偶。”周朗说,但眼睛瞟了一眼那只白色小狗——他两次都没抓到的那个。
季知然把小狗拿起来,递过去:“给。”
“……我真不要。”
“拿着。”
周朗盯着他看了几秒,接过小狗,随手塞进外套口袋:“……行吧,谢了。”
吃完饭,两人在商场里闲逛。
经过一家乐器店时,周朗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几把吉他,其中一把是木色的,琴身线条很漂亮。
季知然看着他:“想进去看看?”
“看看又不花钱。”周朗说。
店里人不多,老板正在给一个客人调音。周朗走到那排吉他前,目光在那把木色吉他上停留了很久。
“喜欢?”季知然问。
“还行。”周朗说,“音色应该不错。”
“买吗?”
“买不起。”周朗说得很直接,“这把至少三千。”
他最后只是摸了摸琴身,然后转身出了店。
下午三点,两人坐车回县城。季知然抱着四只玩偶,周朗口袋里塞着那只白色小狗。
车上人不多,两人坐在后排。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季知然有点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感觉肩膀一沉。
周朗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
季知然僵了一下,没动。
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景色从市区变回城乡结合部,再变回农田。
周朗睡得很熟,呼吸平稳。他的头发蹭在季知然脖子上,有点痒。
季知然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嘴角勾着。
在京城见不到这种风景,或者说,他没在京城见过。
虽然他妈宠着他,但他爸说不许那就是不许。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情,那都是他爸来做决定。
在京城的周末,季知然要上家庭课,上完课又要跟着他爸去参加一些没意义的聚会,和那些他爸眼中的正经人打交道。
那时候的季知然从没放松过。
他跟人动手,那是第一回。他看不惯那些“正经人”的嘴脸,看不惯那些脏事儿,看不惯...他爸的做法。
被当做叛逆期也行、送到这破地方也行,在这里至少季知然是自由的,至少...
身边还有个朋友。
车到站时,周朗醒了。
他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到了?”
“嗯。”
两人下车,走回学校。在校门口分开时,周朗说:“下周末还去?”
“去哪?”
“市里。”周朗说,“或者别的地方。”
季知然想了想:“行。”
“那说定了。”周朗挥挥手,“走了。”
季知然抱着玩偶回到宿舍。
张强和王皓正在联机打游戏,看见他怀里那一堆,眼睛都直了。
“我靠!”王皓扔下手机,“季哥你这是去打劫娃娃机了?”
“抓的。”季知然说。
“抓这么多?!”张强凑过来,“这只狼好酷!季哥送我吧!”
“不行。”
“小气!”
季知然没理他们,把玩偶放在床上。
那只巨大的毛绒熊还占据着半张床,他把新抓来的小狼、黑猫、小熊和鸭子摆在熊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