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50)
一排玩偶,加上一只熊,看起来有点滑稽。
张强看着他摆弄玩偶,突然说:“季哥,你跟朗哥今天约会去了?”
季知然动作一顿:“……什么约会?”
“就是约会啊。”王皓接话,“周末一起出去玩,不是约会是什么?”
“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季知然想了想,“出去玩。”
“那就是约会。”张强下了结论。
季知然懒得争辩,爬上床,躺下。玩偶们挤在他旁边,毛茸茸的。
他拿起那只小狼玩偶,盯着看。
确实挺像的。
那种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也就那样的感觉。
像某个人。
他把小狼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朗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那只白色小狗玩偶,被摆在窗台上,旁边是半瓶矿泉水。
下面跟着一行字:它说它想跟熊做朋友。
季知然看着那条短信,笑了。
他回:熊说它不想。
周朗:熊说了不算,你说了算。
季知然:我说了也不算。
周朗:那谁说了算?
季知然想了想,回:狗说了算。
周朗发来一个表情,是小狗的emoji。
季知然又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天色渐暗。
宿舍里,张强和王皓还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但季知然觉得,这一刻,特别安静。
第25章 千千阙歌
星期天下午,季知然接到周朗电话时,正在宿舍看那本英文原版《小王子》。
“去夜色吗?”周朗问。
“今天这么早?”
“艳姐说今天不开门,大扫除。”周朗说,“问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季知然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行。”
“校门口等你。”
走到校门口时,周朗已经在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和抹布。
“你连工具都带了?”季知然问。
“艳姐说的。”周朗说,“她说今天要大干一场,把酒吧里里外外收拾一遍。”
两人走到夜色时,卷帘门只开了一半。
艳姐正从里面往外搬椅子,头发用头巾包着,穿了件旧T恤和运动裤,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风情万种的老板娘。
“来了?”看见他们,艳姐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快快快,帮我把这些椅子搬到门口,一会儿要擦。”
周朗把塑料袋放下,开始搬椅子。季知然也跟着搬,七八张木质高脚椅,搬完后手臂有点酸。
酒吧里面比平时看起来更乱——桌椅都挪开了,地上堆着几个纸箱,音响设备盖着防尘布。
“今天咱们分个工。”艳姐叉着腰,“小朗,你个子高,负责擦所有高处的灯和装饰品。小然,你心细,把所有的玻璃杯和瓶子洗一遍,擦干。我负责拖地和整理仓库。”
“艳姐,你歇着吧,我俩来就行。”周朗说。
“那不行,一起干快。”艳姐摆摆手,“开始吧。”
接下来三个小时,夜色酒吧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彻底的一次清洁。
周朗踩着梯子,把吊灯和墙上的装饰画一个个擦干净。
季知然站在水池边,洗了不知道多少个杯子——红的白的啤的,高脚杯矮脚杯,洗洁精用了小半瓶。
艳姐也没闲着,拖完地又开始整理仓库。
里面堆满了酒箱、杂物和演出设备。她一边整理一边扔:“这个不要了……这个还能用……哎呀这什么陈年老灰……”
下午四点,阳光从半开的卷帘门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周朗从梯子上下来,脸上蹭了道灰:“差不多了吧?”
季知然擦完最后一个杯子,手都泡皱了。
艳姐从仓库里探出头:“仓库也整完了!休息!”
三个人瘫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累得不想说话。
艳姐从冰箱里拿出三瓶果汁,一人一瓶。
“今天多亏你们俩。”艳姐拧开瓶盖,“我一个人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
“你早说啊,”周朗说,“我们周末没事就过来帮忙。”
“那不行,你们还得学习呢。”艳姐喝了口果汁,“不过说真的,有时候一个人是挺累的。开店、进货、打扫、应付客人……全得自己来。”
季知然沉默了一会儿,小心问道:“艳姐没对象?”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朗看了季知然一眼,眼神里写着“你问这个干嘛”。
艳姐倒没介意,笑了笑:“以前有,现在没了。”
“为什么没了?”季知然问完,又觉得太直接,“……不方便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艳姐靠在椅背上,眼神有点飘,“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那时候我还在省城歌舞团,二十出头,跳群舞。他是团里的灯光师,农村来的,特别老实一个人。”艳姐说,“对我可好了,发工资了请我吃饭,看我练功累了给我买汽水,冬天给我织围巾——对,他还会织围巾,手可巧了。”
周朗挑眉:“织围巾?”
“想不到吧?”艳姐笑,“一米八的大个子,坐那儿织围巾,画面特逗。”
“后来呢?”季知然问。
“后来我妈知道了。”艳姐的笑容淡了些,“她不同意,觉得他是农村的,没前途,配不上我。天天打电话骂我,说我要敢跟他好,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酒吧里很安静,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