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病复发(52)
季知然看着他。
月光下,周朗的眼睛很亮。
“所以啊,”周朗说,“别想那么多。该干嘛干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说完,挥了挥手:“走了,明天见。”
“明天六点半?”
“嗯,包子铺。”
季知然看着他走远,转身进了学校。
回到宿舍,张强和王皓正在讨论数学题,吵得不可开交。
“这个公式明明就是这么用的!”
“你放屁!老师昨天讲的不是这个!”
季知然没理他们,爬上床。
床上,那只小狼玩偶还躺在枕头边。他拿起来,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它摆正,跟其他玩偶排在一起。
窗外,月亮很圆。
季知然想起艳姐唱的那首歌。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
他想,来日会怎样呢?
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此时此刻,他知道明天早上六点半,要去包子铺。
知道下周末,要去市里。
知道下周,要去给艳姐过生日。
知道有个人,会陪他跑步,会给他递水,会在他抓了一堆玩偶时一只都抓不到。
关于来日怎样,到时候再想吧。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26章 自由
老李抱着一摞新的练习册走进教室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好日子到头了的庄严表情。
“同学们,”她把练习册往讲台上一放,“期中考试,下个月十五号。”
班里哀嚎一片。
“老师!才刚月考完!”
“就是!喘口气行不行?”
“喘什么气?”老李瞪眼,“高中三年,就是考考考!现在不考,等高考再考?那会儿你就该哭了!”
练习册发下来,季知然翻了一下,难度比月考前明显提升。
周朗拿到练习册后直接塞进桌肚,动作流畅得像在藏赃物。
“不看?”季知然问。
“看了也不会。”周朗理直气壮。
“看了可能会。”
“可能不会。”
前排王皓转过头:“朗哥,期中考试要开家长会的。”
周朗动作一顿:“……什么时候说的?”
“老李刚才说的啊,你没听?”
周朗确实没听,他刚才在桌子底下玩手机。
“家长会……”周朗皱起眉,“麻烦。”
季知然看着他:“你妈来?”
“不然呢?”周朗说,“她巴不得来。”
“为什么?”
周朗撇了撇嘴,没说为什么。
下午自习课,季知然在复习物理,周朗在睡觉——或者说,在假装睡觉。
他趴在那儿,眼睛闭着,但手机屏幕在桌子底下亮着微光。
季知然踢了踢他的凳子。
周朗没动。
季知然又踢了一下。
周朗抬起头,眼睛半睁着:“干嘛?”
“复习。”季知然说。
“不想。”
“期中考试。”
“知道。”
“家长会。”
“……知道了。”
周朗坐直身体,从桌肚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物理练习册,翻了两页,又合上。
“看不懂。”他说。
“哪里不懂?”
“哪里都不懂。”
季知然拿过他的练习册,翻开第一页:“这题。”
“哪题?”
“这道。”季知然指着例题,“牛顿第二定律,基础题。”
周朗盯着看了几秒:“F=ma。”
“然后呢?”
“然后没了。”
季知然拿过草稿纸,开始写步骤。写完推过去:“看。”
周朗看了一眼:“你字真丑。”
“看题。”
“看了。”
“懂了?”
“季少。”周朗皱了皱眉,“不就是力等于质量乘加速度吗,小学都会。”
“那你怎么不做?”
“不想做。”
季知然看着他,突然说:“你妈要是来家长会,看见你不及格,会说什么?”
周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
写得很慢,很用力,像在跟纸较劲。
季知然看着他的侧脸,没再说话。
晚上,两人照例去夜色。
艳姐今天看起来有点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黑青色。看见他们,她勉强笑了笑:“来了?”
“嗯。”周朗走过去,“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就是没睡好。”艳姐说,“昨晚算账算到半夜,头疼。”
她说着,咳嗽了几声。
周朗皱眉:“药吃了吗?”
“吃了吃了。”艳姐摆摆手,“别老问,跟个老妈子似的。”
季知然在吧台边坐下,看着艳姐调酒。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偶尔会停下来,揉揉太阳穴。
“艳姐,”周朗突然说,“下周你生日,想要什么?”
艳姐一愣,然后笑了:“怎么,要送我礼物?”
“嗯。”
“不用,”艳姐说,“你们能来就行。”
“那不行。”周朗说,“生日得有礼物。”
艳姐想了想:“那……送我首歌吧。你唱,我听着。”
“行。”周朗说,“唱什么?”
“你定。”艳姐说,“唱你拿手的。”
那天晚上,周朗唱了三首歌,最后一首是慢歌,他唱得很轻。
唱完后,艳姐鼓掌:“好听。”
“一般。”周朗说。
“真的好听。”艳姐说,“比我唱得好。”
周朗没接话,走回吧台边坐下。
艳姐给他倒了杯可乐,给季知然倒了杯柠檬水。
“小然,”艳姐突然说,“你期中考试有信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