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缠妻日常(133)
“别人看着不好。”
陆景行看了看四周,确实有人在看他们。他松开林清辞的袖子,但没有退开,还是站在他旁边,很近。
“这样行吗?”他问。
林清辞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桥上,肩膀挨着肩膀。月光很好,河灯很好,风也很好。谁都没再说话。
从桥上下来,陆景行带他去吃了一碗汤圆。汤圆是芝麻馅的,又甜又糯。林清辞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
“好吃吗?”陆景行问。
“嗯。”
“那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下官不瘦。”
“手伸出来。”
林清辞把手伸出来。陆景行握住他的手腕,捏了捏。“骨头都硌手了,还不瘦。”
林清辞抽回手,脸红了。陆景行笑了,把自己碗里的汤圆也拨了几个给他。
“吃。吃完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花灯还亮着,但人少了很多。街上的积雪被踩实了,走上去滑滑的。林清辞走得很小心,还是差点滑倒。陆景行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小心。”
“多谢。”
“你走路不看路?”
“看了。”
“看了还滑?”
林清辞不说话了。陆景行没松手,扶着他的胳膊往前走。走了一段,林清辞开口。
“陆大人。”
“嗯。”
“您不用扶着下官了。下官自己会走。”
“你刚才差点摔倒。”
“那是意外。”
“再意外一次怎么办?”
林清辞不说话了。陆景行扶着他,一直走到他住处门口。林清辞站在门口,把外袍脱下来,递回去。
“多谢陆大人。”
“你留着穿。”
“下官有。”
“你那件太薄。”
“不薄。”
“你每年都长冻疮,还说不薄。”
林清辞看着手里的外袍,又看看陆景行。月光下,那人的眼睛很亮,鼻头被冻得有点红。
“陆大人。”
“嗯。”
“您为什么对下官这么好?”
陆景行愣了一下。他看着林清辞,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林清辞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你是同僚。”他说,“同僚之间,送外袍怎么了?”
林清辞的手攥紧了外袍。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下官知道了。”他说。
“知道了就进去吧。外面冷。”
林清辞点了点头,推门进去。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到陆景行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脚步声没有马上远去。
他靠在门板上,把外袍贴在胸口。很暖和,带着松木香。他闭上眼睛,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但“同僚”那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去不疼,但一直在。
他想起陆景行在桂花树下说的话——“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那是他说的。同僚不会说这种话。
可今天他又说——“同僚之间,送外袍怎么了?”他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也许都是真的。也许都不是。他分不清。
他把外袍叠好,放在枕边。躺下去,看着头顶的房梁。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被子上。他闭上眼睛,在黑暗里,看到陆景行的脸。笑得比月光还温柔。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凉的,没有松木香。他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冰面下的水,一次又一次地撞着冰层。
他把它压回去。用力地、拼命地压回去。他不能让它涌出来。涌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第107章 前世.第12章 错过
开春以后,丞相赵伯庸开始频繁地召陆景行过府议事。
有时候是谈西北的军务,有时候是谈朝中的人事。陆景行每次去,赵伯庸都很客气,留饭,喝茶,聊到很晚。
朝中的人开始传言:赵伯庸看中了陆景行,想把女儿许配给他。
陆景行不是不知道。赵伯庸的女儿他见过一次,在丞相府的花园里,远远地看了一眼。
长什么样,没看清。只记得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头发梳得很高,插着一支金步摇。
他没什么感觉。但他知道,娶了赵伯庸的女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平步青云,意味着权势、地位、未来。
意味着陆家在他手里,能再往上走一步。
他犹豫了。不是犹豫要不要娶,是犹豫怎么跟林清辞说。他想知道林清辞会怎么想。如果林清辞说“你别娶”,他就不娶。但林清辞会这么说吗?他不知道。
那天下午,他去了翰林院。林清辞正在批卷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陆大人。”
“嗯。”陆景行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批了几行字,开口,“林清辞。”
“嗯。”
“如果——我说如果,我要成亲了,你怎么想?”
林清辞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他继续写字,头也没抬。
“恭喜大人。”
陆景行盯着他。“你就这个反应?”
林清辞放下笔,抬起头。他看着陆景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潭水下面有什么,没人知道。
“大人想听什么反应?”他问,“下官哭着求你不要娶?还是下官帮你准备贺礼?”
陆景行被他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清辞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大人,您有您的路要走。下官不过是一个小小探花,帮不上您什么。您娶了丞相之女,以后平步青云,下官……替您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