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缠妻日常(49)
门重新打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站在门口,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你是什么人?”
“林家的故人。”陆景行说,“来翻案的。”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茅屋里很暗,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陈伯给陆景行倒了碗热水,自己坐在对面,沉默了很久。
“二十年前,”他终于开口,“林家出事的前一晚,老爷把我叫到书房,给了我这个。”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账册。
“赵伯庸贪墨军饷的账。每一笔,每一两,都记在上面。”陈伯的手在发抖,“老爷说,如果他出了事,让我带着这个走。等有一天,有人来翻案,就交出去。”
陆景行接过账册,翻开。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年月日、金额、经手人、去向——铁证如山。
“赵伯庸知道这本账册的存在吗?”他问。
“知道。”陈伯点头,“他派人搜了三天三夜,没找到。后来林家被抄了,他也以为账册被烧了。”
陆景行说:“但他没有放弃找你。”
“对。”陈伯苦笑,“他找了我二十年。我躲在寺里,扮成和尚,才活到今天。”
陆景行把账册贴身收好:“陈伯,跟我回京。证人需要出堂。”
陈伯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你……能扳倒赵伯庸吗?”
“能。”陆景行说,“一定能的。”
陈伯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把油纸伞:“走吧。趁雨还没停。”
第39章 再哭我就亲你了
两人刚出茅屋,就听到山下传来喊叫声。火把在雨夜里跳动,像鬼火。
“他们追上来了。”陈伯脸色发白。
陆景行拉着他就往山上跑。雨越来越大,山路滑得像抹了油。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大人!”陈伯喘着粗气,“你带着账册走,别管我!”
“不行——”
“我老了,跑不动了。”陈伯推开他,“账册比我的命重要!快走!”
陆景行咬了咬牙,把陈伯推到路边的灌木丛里:“躲好,别出声。”说完,转身迎着追兵跑去。
雨夜里,刀光一闪。
陆景行侧身躲过第一刀,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雨声里,那人惨叫一声,刀落在地上。陆景行抄起刀,反手一挥,挡住另一人的攻击。
三个人,六个,九个……越来越多。他杀出一条血路,往山上跑。肩膀上挨了一刀,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他没停,继续跑。跑到悬崖边,前面没路了。
身后的人围上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手里拎着滴血的刀。
“陆大人,把账册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陆景行站在悬崖边上,雨水打在脸上,血从肩膀往下淌。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雨夜里冷得像刀。
“想要账册?自己来拿。”
独眼龙一挥手,众人蜂拥而上。
陆景行砍倒了两个,又挨了一刀,在腰上。他退到悬崖边上,脚下一滑——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他的手腕,猛地把他拽了回去。
“什么人!”独眼龙大喝。
回答他的是十几支箭,从暗处射出来,精准地钉在每一个刺客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地上倒了一片。
陆景行回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雨里,披着蓑衣,手里握着一把弓。
“陆大人,”那人开口,声音沉稳,“我家主人有请。”
山下停着一辆马车。
车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素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陆景行上车的时候,那人正在煮茶。
“安王。”陆景行拱手。
安王抬手示意他坐下,倒了一杯热茶推过来:“陆大人,辛苦了。”
陆景行没喝,看着他:“王爷一直跟着我?”
“从你出京城就跟着了。”安王笑了笑,“赵伯庸的人也是。”
“那王爷为何现在才出手?”
安王端起茶杯,吹了吹:“想看看陆大人的决心。”
陆景行沉默了一下:“看够了吗?”
“看够了。”安王放下茶杯,“你是个狠人。肩膀上挨一刀,腰上挨一刀,还能杀出一条血路。这样的人,值得交。”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瓷瓶,扔给陆景行:“先止血。到了城里,再找大夫。”
陆景行接过瓷瓶,倒出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额头冒汗,但一声没吭。
安王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陆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因为赵伯庸。”
“对。”安王点头,“我跟他斗了十年,一直没找到扳倒他的机会。你手里的账册,就是那把刀。”
“但光有账册不够。”陆景行说,“还需要证人。”
“你带来了?”
“带来了。”
安王眼睛一亮:“在哪儿?”
“清源寺后山。需要派人去接。”
安王立刻吩咐人去找陈伯。马车在雨夜里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大人,”安王给他续了杯茶,“你拼了命查这个案子,是为了什么?”
陆景行握着茶杯,想起天牢里那个抱着膝盖坐在稻草堆上的人。
“为了一个人。”他说。
安王看了他一眼,笑了:“看来是个很重要的人。”
“是。”陆景行嘴角微微扬起,“很重要。”
三天后,陆景行带着陈伯和账册回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