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伸手，把卷宗按下去：“挡什么？”

“你影响我。”

“我怎么影响你了？”

“你——”林清辞顿了顿，把后半句“你看着我的时候我心跳加速”咽回去，“你话太多。”

陆景行笑了，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写字。

但林清辞知道，那道目光，一直没移开。

中午，两人一起吃饭。

陆景行点了一桌子菜，全是林清辞爱吃的。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还有一大盘桂花糯米藕。

“点这么多，吃不完。”林清辞说。

“吃得完。”陆景行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瘦了，得补补。”

林清辞低头吃排骨，心里甜丝丝的。吃到一半，发现陆景行没怎么动筷子，就托着腮看他。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够了。”

林清辞夹了一块鱼肉，挑掉刺，放进他碗里：“吃你的。”

陆景行看着碗里的鱼，笑了：“好。”

两人安静地吃饭，谁都没说话。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桌上，暖洋洋的。

吃完，陆景行付了账，两人并肩往回走。走到巷子口，陆景行突然停下。

“林清辞。”

“嗯？”

“今晚，还让我睡外间吗？”

林清辞脸红了一下：“随你。”

“那睡里间行不行？”

“不行！”

“外间太冷了。”

“你多盖床被子。”

“被子不够厚。”

“那我再给你加一床。”

陆景行叹了口气，一脸委屈：“林清辞，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林清辞瞪他一眼：“少来这套。”

陆景行笑了，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行，外间就外间。”

傍晚，陆景行照例送他回家。走到门口，林清辞推开门，回头看他：“进来吧。”

陆景行跟进来，在桌边坐下。林清辞去里屋拿了被褥出来，在外间的榻上铺好。一床垫的，一床盖的，还有一床备用的。

“三床被子？”陆景行看着那堆被褥，“你是怕我冷还是怕我半夜跑你屋里去？”

林清辞面无表情：“都有。”

陆景行笑出了声，乖乖在榻上躺下。林清辞给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晚安。”他说。

“晚安。”陆景行闭上眼睛。

林清辞转身要走。

“林清辞。”陆景行叫住他。

他回头。陆景行睁开一只眼，在昏暗里看着他。

“真不能睡里间？”

“不能。”

“那亲一下总可以吧？”

林清辞脸红了，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回来，弯腰在陆景行额头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行了，睡吧。”

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陆景行的笑声。

半夜，林清辞又被声响惊醒。

他竖起耳朵听——外间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翻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

月光下，陆景行正躺在榻上，被子蹬开了一半，眉头微皱，似乎在做什么梦。

林清辞蹲下来，帮他把被子盖好。手刚碰到被角，就被握住了。

陆景行睁开眼，在月光下看着他。

“又醒了？”林清辞小声问。

“嗯。”陆景行握着他的手，“做梦了。”

“什么梦？”

“梦到上辈子。”陆景行的声音低低的，“梦到你走了，我找不到你。”

林清辞心里一酸。他反手握住陆景行的手，在他旁边躺下来。

“我在这儿。”他说，“没走。”

陆景行侧过身，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眸里盛着碎光。

第44章 陆大人今天嘴角又破了

“林清辞。”

“嗯？”

“我能抱你吗？”

林清辞脸红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陆景行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呼吸落在他发间。

“你身上好香。”陆景行闷声说。

“是皂角味。”

“不是。”陆景行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头发，“是甜的。”

林清辞把脸埋在他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陆景行。”

“嗯？”

“你上辈子……是不是也这样抱着我？”

陆景行沉默了一下：“没有。上辈子没这个机会。”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你总躲着我。”

林清辞抬起头，看着他：“那这辈子呢？还怕我躲吗？”

陆景行低头，对上他的目光。月光下，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

“怕。”他说，“但你不躲了，对不对？”

林清辞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不躲了。”他小声说。

陆景行收紧了怀抱。两人挤在窄窄的榻上，月光慢慢移动，从窗户这头移到那头。

过了很久，林清辞以为他睡着了。陆景行突然开口：“林清辞。”

“嗯？”

“我想亲你。”

林清辞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月光下，陆景行的眼睛亮得惊人。

“刚才不是亲过了吗？”他小声说。

“额头不算。”

“那什么算？”

陆景行没回答，只是低头凑近了一点，近到林清辞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这个算。”他低声说，嘴唇贴上了林清辞的嘴唇。

很轻，很慢，和昨晚不一样。不是试探，不是确认，而是——珍惜。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怕用力了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