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首席烦恼:男人太多怎么办(166)+番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露笑了:“说什么?说我是你亲妈?你信吗?再说了,”
她咳了两声,“我这个亲妈,也没做什么好事。把你的前世写死了,把你的今生写得这么惨。我一次都没救过你,我算什么作者?对不起啊。”
叶年摇头:“不是的……”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她笑了,“你笨笨的,怂怂的,什么都不会,但你就是不肯放弃。被人欺负了还替别人着想,自己都快死了还想着给别人疗伤。”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脸,但手抬不起来。
叶年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能亲眼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别说话了!我能救你,我一定能救你!”叶年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脸上,“我有那么多灵力……一定能救回你的。”
“叶年,我好想回家呀,真的好想回家…”
叶年愣住了。
“可是叶年…我回不去家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呼吸,“你带我回家好不好?带我回家……”
叶年抱着她,拼命点头。
“好,我带你回家…回现代!我请你吃烤串,吃炸鸡…你——”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手从他掌心里滑下去,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叶年抱着她,跪在山崖上。
那些阵法还在轰鸣,那些亡魂还在苏醒。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听见的,只有她说的话:
“带我回家。”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已经凉了的肩窝里。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她破碎的衣襟。
楚暮云站在山崖边上,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那些亡魂的影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活人,哪个是死的。
第90章 天下大乱
天亮了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它不管不顾地升起来,把光泼在这片焦土上,泼在那些无处躲藏的怨灵身上。
那些东西发出人耳听不见的尖啸,它们往西溃逃,成群结队涌向有活人气的地方。
南疆的晨风从裂谷那边灌进来,裹着铁锈与腐土的气味。
三千年前也是这个味道,分毫不差。
时间在这里是死的。
冥渊站在石台中央。
那些阵纹曾亮得刺目,此刻已一寸寸黯淡下去,像烧尽了的炭火余烬。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脚。
从脚尖开始,他在散。
他不觉得疼。
三千年的恨把什么都磨钝了,包括死亡。
那些灰烬飘起来,混进怨灵的潮水里,再也分不清了。
哪一粒是他的不甘,哪一粒是那些亡魂的哀鸣,风不在乎。
叶年跪在石台下面。
他跪了很久了,膝盖陷进焦硬的土里,硌出两道深痕。
白露在他怀里,安静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她的头靠在他的臂弯里,脸微微侧向他胸口的方向。
丹药不是没试过,楚暮云把整瓶续命丹倒上去,药粉落在伤口上,像水落进筛子里,留不住。
活人的药救不了死人的债。
她的胸口没有起伏了。
没有心跳了。
冥渊的声音从石台上落下来,轻得像灰。
“她不该来的。”
叶年没有抬头。
“我知道。”
就两个字。
没有质问,没有咆哮,没有恨。因为他忽然发现,恨不动了。
恨是需要力气的,而他的力气都用来抱着怀里这个人了,一丝一毫都分不出来了。
冥渊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腕以下已经没了,小臂正在变淡,像墨迹被水浸透。
三千年的等待,到头来也不过是这么一小会儿的消散。
“真好。”
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你永远都是那么万众瞩目。有人记得你,有人为你写故事。”
他顿了顿。
风大了些,吹得他的下半身开始飘散,那些灰被卷起来,在晨光里旋了一旋,便融进了怨灵的洪流中。
“我什么都没有。我的族人死了,我的家烧了,我的仇人还活着。”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剩下什么,然后他找到了答案。
“我只有恨了。”
太阳又升高了些。
金色的光越过东边的山脊,泼洒下来,穿过那些怨灵半透明的身体,把整片焦土照得亮得不像话。
冥渊抬起头,迎着那光。
“可你不一样。”
“有人等你,有人找你,有人为你哭。”
灰已经散到胸口了。
他的声音从灰里透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只属于正在消失的人。
因为只有即将消失的人,才不需要为任何后果负责,才敢把藏了三千年的东西掏出来,放在亮处。
“叶年。”
他叫他的名字。
“对不起。”
叶年终于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他看见石台上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一团还在飘散的人形灰烬。
“我也不想骗你的,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最后一点灰飞起来。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的丹药。”
没了。
石台上空了。
那颗石心从半空落下来,落在石板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它滚了两圈,又滚了两圈,在石板和泥土的接缝处停了下来,停在叶年膝盖旁边。
叶年看着那颗石心,没有捡。
他怀里还抱着白露。
楚暮云走过来,在叶年旁边站定,低头看着石台上那些已经熄灭的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