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1)
对他这种洁癖晚期来说,这简直是生化危机现场。
“怎么?又要老子抱?”
江烈早跳下去了,工装靴踩得泥浆四溅。
他绕到副驾,一脸戏谑:“这可是你要来的。”
“这鬼地方能有宝贝?”沈清舟脸都青了。
“废话真多。”
江烈懒得解释,单手揽过沈清舟的腰,跟托小孩似的往上一提。
天旋地转。
沈清舟下意识揪紧江烈衣领,还没回神,人已经被放在了一辆报废的双层大巴车顶。
“VIP 包厢,没泥。”江烈咧嘴一笑,白牙森森,“公主负责监工,骑士下去干苦力。看上哪块肉,指个地儿,老子给你拆。”
沈清舟嫌弃地拍平衣摆,居高临下:“少贫。找不到好货,今晚睡大门口。”
江烈吹了声口哨,转身跃入废铁丛林。
他在垃圾堆里钻行,手里撬棍像延长的手臂,“哐哐”两下掀飞挡路车门。
沈清舟掏出速写本,笔尖沙沙作响。
画的不是机械,是那个在泥里打滚的野狗。
江烈平时混不吝,可一碰机械,那种拆弹般的专注劲儿,竟有些莫名的性感。
突然,沈清舟笔尖一顿。
职业雷达响了。
角落里趴着辆锈穿的金杯面包车,但这车“趴窝”的姿势不对劲。
前悬挂压得太低,后轮倾角夸张。
“江烈。”
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
底下正暴力拆解变速箱的江烈仰头:“怎么了祖宗?尿急?”
“三点钟方向,那辆破金杯。”沈清舟笔杆遥遥一指,“去开盖。”
“运菜车有个屁的货。”江烈嘴上吐槽,身体却诚实地晃了过去。
走近一看,他眼神变了。
破轮毂里藏着尺寸惊人的刹车盘。
他把撬棍插进缝隙,小臂青筋暴起,猛地一压。
“嘎吱——砰!”
引擎盖弹飞。
手电光束打进去的瞬间,江烈呼吸骤停。
操。
一抹刺眼的红,正趴在满是油污的管路下。
本田 K20A。
看进气歧管的倒角和特殊螺丝,这特么是当年地下车队的锻造强化版!万转表底,自吸之王!
这哪是面包车,这是把核弹装进了饭盒里!
江烈心脏狂跳,正要上手,身后突然传来阴恻恻的笑声。
“兄弟,手气不错啊。”
三个手持钢管、扳手的流氓围了上来。
领头的麻子脸贪婪地盯着那抹红:“K20A啊,见者有份。这玩意儿我们要了,给你留个发电机当路费?”
江烈直起腰,挡在引擎前,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寒气逼人。
“我要是说不呢?”
“那就给你放放血!”麻子脸啐了一口,举起钢管就逼近。
“这就是重大刑事案件了。”
头顶一道冷淡的声音泼下来,像冰水浇在热油上。
几人抬头。
沈清舟坐在高处,单手翻着速写本,语气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这颗引擎编号 F20C 开头,是四年前海关通缉的走私件。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涉案金额够你们进去蹲三年。”
麻子脸一愣,随即狞笑:“少唬人!这儿是西场,警察管不着!”
“是吗?”
沈清舟抬手看了眼并不存在的手表,拿出手机,屏幕冷光照亮他毫无波澜的侧脸。
“缉私队最近搞‘雷霆行动’,巡逻车就在两街区外。我现在打个举报电话,你们猜,这整个场子会被封多久?场主会不会把你们皮扒了做灯笼?”
那是上位者特有的冷漠,也是精准的降维打击。
几个流氓脸色变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险冒不得。
“你……”
“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江烈不知何时抄起一根几十斤重的实心传动轴,狠狠砸在旁边金杯车的B柱上。
碗口粗的钢柱瞬间弯折,车身凹进去一大块。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成渣。
江烈单手拎着变形的钢柱,点了根烟,火光映出满脸匪气。
“我那朋友是读书人,讲道理。”
他吐出一口烟圈,笑得残忍:“但我没文化,手黑。刚才谁说要给我放血?来,走两步。”
那种真正见过血的煞气,装不出来。
麻子脸看看砸扁的车柱,又看看高处一脸淡漠打电话的沈清舟,骂了句娘:“晦气!走!”
几人抱头鼠窜。
危机解除。
沈清舟淡定收起手机——屏幕上是消消乐界面。
“行啊沈工。”江烈扔掉钢管,冲上面吹口哨,“法条编得挺像样,我都信了。”
“第一百五十三条是真的。”沈清舟合上本子,“巡逻车是假的。”
江烈笑得肩膀都在抖。这人,太特么有意思了。
二十分钟后,那颗红头心脏被江烈扛战利品似的扛上皮卡。
他没急着上车,而是站在大巴下,张开双臂。
他浑身是油和汗,脏得像泥猴,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要把夜色烧穿。
“跳下来。”
不容拒绝的命令。
沈清舟看了一眼两米高度和满地黑泥,眉头紧锁:“江烈,你一身油。”
“老子接得住。”江烈仰着头,眼神嚣张至极,“怎么,信不过老子?”
如果换个人,沈清舟绝对报警抓神经病。
但他看着江烈眼里的火。
那火苗顺着视线烧过来,把他脑子里那些条条框框的洁癖规矩,全烧没了。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闭眼,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