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32)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份被踩上脚印的裁定书,露出一个诡异笑容。
“逻辑上你能赢,但程序上,你拖不起。”
江豫挥手,带着保镖和连滚带爬的张律师迅速撤离。
直到电梯门合上,紧绷的空气才骤然松懈。
江烈身形猛地一晃,右手剧烈痉挛,不得不撑在墙上大口喘息。
沈清舟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份满是灰尘的《民事裁定书》。纸张轻薄,却重若千钧。
“他说得对。”
沈清舟看着上面的红色公章,眉头紧锁,“虽然他在逻辑上是胡扯,但财产保全令是实打实的程序。要解冻,至少要走半年的行政诉讼。”
半年。
北山正如吞金兽般张着大嘴,每天几百万的支出。一旦停工,资金链断裂,不用江豫动手,银行和债主就能把“野火”撕碎。
这不是街头斗殴。
这是一场裹着文明外衣,要把人活活耗死在泥潭里的资本绞杀。
江烈看着窗外如血残阳,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那团火反而烧得更疯了。
“那就陪他玩。”
江烈咬牙切齿,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既然是泥潭战,那就看谁先被拖死在里面!”
第89章 唢呐与封条
改装越野车像头暴躁的钢铁野兽,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车厢内低压过境,令人窒息。江烈单手控着方向盘,手背上刚拆线的伤疤随着肌肉紧绷泛出一层惨白。
秦泽那通电话不仅是巴掌,简直是直接往“野火”刚挺直的脊梁骨上捅刀子。
“哥!快来吧!这帮孙子在给咱们办丧事!”秦泽吼得破了音,背景音里全是喜丧不分的唢呐声,听得人脑仁疼。
“坐稳。”
江烈低骂一声,方向盘猛打。路虎甚至没减速,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凄厉的尖啸,带着一股子焦灼的橡胶味,强行切进北山盘山路。
还没到工地大门,那股子让人天灵盖发麻的动静就盖过了引擎轰鸣。
不是机械作业声,是震天的哀乐。
入目一片惨白。原本热火朝天的赛道入口,此刻被几十个花圈堵死。正中间摆着一张不知哪弄来的供桌,香火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位大佬的出殡现场。
两侧横幅拉得惨白,红漆淋漓,像是刚泼上去的狗血——
【毁林断脉,断子绝孙】
【还我青山,杀人偿命】
泥地里跪着几十个披麻戴孝的职业“哭丧人”,配合着高亢的唢呐,哭得抑扬顿挫。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底下埋了他们全家十八代。
外围更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热心群众”和媒体,长枪短炮架得跟要把人射成筛子一样,补光灯把这荒诞一幕照得惨白如鬼域。
“来了!那是江烈的车!”
一声大喊,人群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轰地一下围了上来。
江烈一脚刹车踩死,车身猛顿。他手刚搭上门把,肩膀就被按住了。
“别带刀。”沈清舟声音很轻,却透着股手术刀般的冷静,“这是局。”
江烈手指僵了半秒,松开了靴筒里那把折叠刀。
车门推开,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白昼,晃得人眼盲。
“江先生!听说您炸了北山百年龙脉,是真的吗?”
“有村民举报野火项目涉嫌洗黑钱,请解释!”
“暴力征地、打伤老人,这也是您的授意吗?”
话筒几乎要怼进江烈嘴里,更有甚者,趁乱从人群缝隙里扔来半瓶矿泉水和烂菜叶。
“啪。”
矿泉水砸在江烈胸口,水花溅了他半身。
江烈没躲。
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瞬间斑驳狼藉。他站在那儿,那张轮廓锋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黑得像要把人吸进去绞碎。
但他那只受过重创的右手,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神经性的抽搐连带着指尖都在抖,他下意识往后腰摸——
那是当了二十年“野狗”留下的肌肉记忆。
面对撕咬,要么咬死对方,要么被对方咬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摆下沿的瞬间,一只干燥微凉的手从背后伸来,精准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清舟下了车,长款风衣不染纤尘,与这满地泥泞格格不入。他没看镜头,只是侧身用并不宽厚的肩膀,替江烈挡住了大半恶意的目光和垃圾。
“如果是采访,请出示记者证。”沈清舟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聊晚饭吃什么,“如果是闹事,附近五公里都有监控,各位慎重。”
握着江烈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在他暴起的青筋上摩挲了两下。
一种诡异又带着凉意的安抚。
江烈喉结剧烈滚动,闭了闭眼,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暴戾被这股凉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手从后腰移开,他摸出那包被压扁的烟,低头叼了一根,“啪”地一声点燃。
火苗窜起,映亮了他眼底红得吓人的血丝。
一口深吸,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接着,他对着那个问得最凶的“正义记者”脸上直接喷了过去。
“龙脉?”江烈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混不吝的笑,“老子修的是赛道,不是皇陵。想磕头烧纸?行啊,等赛道铺好了,让你们跪在沥青上磕个够!”
没人想到这种被指着鼻子骂祖宗的场合,江烈不仅没动手,还能这么嚣张地接话。原本等着拍“疯狗打人”的一众镜头,尴尬地僵在半空。
哭丧团队也被这气场震得忘了词,唢呐声突兀地劈了个叉,发出“嘎”的一声怪响,滑稽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