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33)
就在这时,几辆蓝白涂装的执法车鸣着警笛,强行分开了人群。
几名制服人员沉着脸下车,身后跟着的,正是之前拦路的李总。
李总此刻换了副面孔,眉头紧锁,痛心疾首地指着工地对领队说:“王队,您看,这就是盛御一直担心的。好好的生态林被挖得千疮百孔,老百姓看着心疼啊。”
这演技,不给个S卡都说不过去。
王队没理会李总的表演,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越过江烈,看向看起来更像话事人的沈清舟。
“哪位是野火负责人?”
“我是。”沈清舟上前一步,从公文包拿出文件,“施工许可证、环保审批、土地权证,全套合规。”
王队看都没看那叠厚厚的文件,直接亮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A4纸。
“有人实名举报项目严重破坏生态、违规排放。根据《环境保护法》,现在对野火赛道项目下达责令暂停施工通知书。”
王队的声音像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胸口。
“暂停施工?”秦泽急了,冲上来吼,“凭什么?各项指标都合格!进口排污,全天降尘,你们……”
“有没有问题,专家说了算。”王队冷冷打断,“需要组织专家组进行环境影响后评估。评估通过前,无限期停工。”
**无限期。**
这三个字一出,连看热闹的工人都变了脸色。
大型基建,时间就是命。几千万设备租赁,几百号人工资,银行利息每天都在跳表……每一秒停工,都是在烧钱。
无限期,意味着要把“野火”活活拖死在资金链断裂的寒冬里。
沈清舟盯着那张通知书,镜片反过一道冷光。他太清楚这是什么手段了——这就是江豫说的“走程序”。
合理,合法,且致命。
李总站在执法人员身后,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职业假笑,凑到江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江总,我说过,这是核心保护区。疯狗咬人犯法,但我们这是‘执法’。”
他在挑衅。
他在等这只“疯狗”失控。
只要江烈现在挥出一拳,哪怕只是碰掉一颗扣子,“暴力抗法”这顶帽子就能把人送进去,连沈清舟都得跟着遭殃。
无数双眼睛,无数个镜头,像贪婪的秃鹫,都在等这一刻。等着看京圈最有名的疯狗露出獠牙,然后被乱棍打死。
江烈嘴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
那股焦臭味让他想起金三角带着霉味的烂烟草,想起江豫那张阴柔惨白的脸。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那只刚接好神经、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手,此刻却奇迹般地不再颤抖。
他慢慢抬头,视线扫过李总,扫过那些等着吃人血馒头的媒体,最后落在满脸焦急的秦泽和不知所措的工人身上。
他突然笑了。
不是暴戾的狞笑,而是一种极其疲惫,却又带着某种决绝的狠意。
“噗。”
他吐掉烟头,锃亮的皮鞋碾上去狠狠旋了一圈,直到火星彻底熄灭在泥泞里。
“停工。”
两个字,沙哑粗粝,却清晰得像惊雷。
秦泽瞪大眼:“哥?!咱们要是停了,这一天几百万……”
“老子说,停工!”
江烈猛地拔高音量,脖颈青筋暴起,像一头被困在笼中发出最后咆哮的野兽,“所有人,熄火!锁门!滚蛋!”
机械的轰鸣声,随着这声怒吼,一台接一台地熄灭。
世界仿佛安静的只剩远处那阴魂不散的唢呐,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像在给这还没出世就夭折的赛道送终。
执法队上前,两条白色封条交叉贴在工地大铁门上。
“封”字鲜红刺眼,像个巨大的嘲讽。
李总满意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钻进豪车。媒体见没了冲突画面,也陆陆续续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的花圈纸钱,被晚风卷着,凄惨地打着旋儿。
夕阳如血,将江烈的影子拉得极长、极单薄。
他就那么站在贴了封条的大门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根被烧黑了却依然戳在地里的钢筋。
沈清舟一直没说话。
直到所有人散尽,他才走到江烈身边,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伸手用力握了握那只冰冷僵硬的右手。
“钱的事,我想办法。”沈清舟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磐石,“只要地还在,咱们就没输。”
江烈没回头,只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良久,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低的笑,带着血腥气。
“沈工,这次咱们真是掉进屎坑里了。”
他转过身,眼底那团火非但没灭,反而因为缺氧烧成了更可怖的暗蓝。
“不过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老子就陪他们玩到底。就算是屎坑,我也要把江豫那孙子按进去,让他尝尝这味道。”
第90章 篝火与数学题
北山的夜风像把钝刀子,顺着集装箱办公室的缝隙往骨头里剐。
没了柴油发电机的轰鸣,这片刚热闹几天的山谷安静了。贴在大铁门上那两道交叉的白色封条,在车大灯的余光里惨白得扎眼。
“滋——滋——”
放在铁皮桌上的两部手机轮流震动。
沈清舟披着大衣坐在那。他没接电话,只是看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弹出的消息。
【徐氏建材:沈总,特种水泥停发了,定金按合同退,这浑水我们蹚不起。】
【宏远爆破:环保函来了,明天爆破取消。】
【供电局:违规用电整改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