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34)
这就叫墙倒众人推。江豫这一手“走程序”,那是拿钝刀子割肉,把野火刚连起来的血管一根根切断。
江烈靠在门口,手里那根烟燃了一半,积了长长一截烟灰。他没抽,就那么盯着那一排跳动的屏幕,眼底一片浑浊的暗蓝。
“这帮孙子,属狗脸的。”江烈嗓音沙哑,那是这几天吼多了留下的后遗症,“前天还烈哥长烈哥短,封条还没干透,一个个跑得比鬼都快。”
沈清舟没接话,只是把手机扣了过来。
“把暖气打开吧。”沈清舟说,“有点冷。”
江烈动作顿了一下,没动。
“断电了。”他吐掉嘴里的烟蒂,鞋底碾上去,“备用发电机的油得省着点,不知道还得耗几天。”
屋里陷入沉寂。
前段时间挥金如土买下国金中心顶层的两个人,现在连开个电暖气都得算计。
这种落差,比北山的风更刺骨。
……
次日清晨,大雾弥漫。
一辆京A牌照的帕萨特停在警戒线外,下来的不是执法队,是几个夹公文包的西装男。
为首的四十来岁,发胶抹得能反光,胸牌上写着【盛京银行信贷部·赵经理】。他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生怕沾上工地的泥。
“二位,长话短说。”
赵经理站在封条下,把文件拍在引擎盖上,公事公办的语气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野火项目停工,涉嫌重大法律纠纷,风控系统报警了。”他推了推眼镜,语速飞快,“根据《贷款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加速到期条款,银行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所有本息。首期五千万,请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入监管账户。”
三个工作日。五千万。
这就是明抢,是逼命。
江烈眉心猛地一跳,他上前一步,一米九的身板像堵墙一样压过去,常年游走生死线的煞气让赵经理本能地退了半步。
“姓赵的,这合同当初是你求着老子签的。”江烈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现在工期才停一天,你们就要抽贷?这时候撤资,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江先生,请注意你的态度。”赵经理虽然怕,但仗着条款硬撑,“我们是按规矩办事。您现在的征信评级……也就是个垃圾债的水平。没立刻拖车,已经是给面子了。”
垃圾。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江烈脑子里。
“给面子?”江烈怒极反笑,那种被逼的穷途末路的疯劲儿。
他猛地转身,伸手抓向旁边那张用来放茶水的实木桌。这桌子重百来斤,他想把它拎起来掼在赵经理脚边,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暴力,什么叫垃圾!
“给脸不要脸……”
江烈左手扣住桌沿,右手发力。
然而——
就在发力的瞬间,那只刚接好神经的右手突然像断了电的机器。
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五指瞬间僵死成鸡爪般的形状。那种钻心的神经痛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所有的力量顷刻溃散。
“砰——!!!”
桌子刚离地几寸,就重重砸回地面。上面的茶杯震落,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赵经理一裤腿。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江烈僵在那,右手还在肉眼可见地剧烈抽搐。这哪里是威慑?这是失控,是残废的证明。
赵经理被吓了一跳,随后视线落在江烈那只手上,眼神瞬间从惊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哟,江总这手……”他拍了拍裤腿,嗤笑一声,“看来不仅资金链断了,人也废了。这五千万,我看是悬咯。”
说完,他像躲瘟神一样钻进车里,一脚油门溜了。
江烈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那种铺天盖地的羞耻感,比愤怒更让他窒息。他曾经是赛道上的王,是能单手把人钉在墙上的疯狗,现在连张桌子都掀不翻。
成了真正的废物。
沈清舟一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份催款通知书。他没说话,也没去扶江烈,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只是转身进了屋,背影冷硬得像块铁。
江烈看着那个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
入夜,风更狂了。
废弃的维修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
“咔哒、咔哒、咔哒……”
单调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江烈坐在一堆废轮胎上,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背后的刀疤往下淌。他左手死死按着右手腕,逼迫那只颤抖的残手去捏最大磅数的握力器。
虎口磨破了,血珠渗出来,他像没知觉一样。
用力。用力啊废物!
他在心里咆哮。
无力感像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没了钱,没了地盘,现在连保护沈清舟的武力都没了。如果哪天金三角的人真杀过来,他拿什么挡?拿这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爪子吗?
“啪。”
握力器再次脱手,弹飞砸在墙上。
江烈大口喘气,一拳狠狠砸在工作台,震得扳手乱跳。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铁皮,整个人缩成一团绝望的阴影。
窗外,沈清舟隔着油污的玻璃静静看着。
他没有进去。这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对江烈自尊心的凌迟。江烈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是一副能重新站起来的骨头。
沈清舟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向那片漆黑的赛道工地。
……
半小时后,S2弯道碎石坡。
这里是赛道设计里最凶险的“死亡发卡弯”。此刻,一团篝火在废弃轮胎间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