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46)
“既然躲不掉,”沈清舟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寒光直刺江烈,“那就撞碎他们。”
他手中的红笔,重重圈住了S2弯道内侧那条不起眼的V型排水渠。
“入弯,不减速。”
“主动冲进包围圈。”
老奎手里的烟吓得掉在了裤裆上,烫得他一激灵:“沈工,你疯了?那不是自杀吗?”
“不。”沈清舟走到江烈身边,手指点在图纸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小学数学,“上次,我们用排水渠当‘轨道’。这一次,我们用它当‘支点’。”
他换了支黑笔,在图上画出一条违背常理的疯狂轨迹。
“当对方头车压速,侧翼准备撞击的瞬间——”
“你要做的不是闪避,而是**反打方向**。用你车头的‘破冰铲’,死死卡住排水渠内侧的混凝土棱角。”
“他们撞击你的动能,加上你自己过弯的离心力,会通过那个支点成倍叠加。你的车会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炮弹,横着飞出去。”
笔尖最后停在侧翼那辆车的油箱位置,力透纸背。
“这一刻,物理规则会帮你完成瞄准。你要做的,就是把油门焊死在底板上。”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看沈清舟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高智商的疯子。
这根本不是赛车战术,这是同归于尽的自杀式袭击。这是在利用物理学,进行一场合法的谋杀。
只有江烈听懂了。
擦拭打火机的动作骤停。那双眼里,瞬间燃起燎原烈火。
他抬头盯着沈清舟,戴着红绳的右手在桌面上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那是肌肉记忆在模拟极限操作的手感。
下一秒,他咧嘴笑了,笑意嗜血又亢奋。
“懂了。沈工是让我把车当台球打。”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那是旁人无法插足的、同频的疯狂。
战术,敲定。
……
“我去趟洗手间。”
会议过半,沈清舟离席。
他避开VIP区,走向走廊尽头的员工通道。
清洁间门口,一个穿褪色工装、帽檐压低的“保洁员”正在拖地。
两人错身而过。
“先生,您的烟。”
“保洁员”声音沙哑,顺手递来一支皱巴巴的香烟。
沈清舟接过,指尖在粗糙的滤嘴上停顿半秒。
“周队。”
“东西在里面。”周正压低声音,拖把在地上划出一道浑浊的水痕,“赛场内外全是我们的人。观众席、后勤区,连你们维修站都有。”
“江豫洗钱的证据链闭环了,但我们需要一个当场抓获的铁证。”沈清舟将烟收好,声音更低,“那辆后勤保障车,有问题。”
“查过了。”周正语速极快,“改装重卡,带防扫描夹层。每次赛后都有物料补给。他利用比赛的混乱和噪音,完成现金和特产的交接。”
“特产”两个字,咬得极重。
金三角的特产。
局势瞬间变了味儿。从赛道恩怨,直接升级为特大跨国刑案。
“比赛结束,无论输赢,那辆车一定会第一时间撤离。那就是收网信号。”周正抬头,帽檐下的目光冷硬,“赛道上,你们负责把他逼疯。赛道下,我们负责把他钉死。”
“好。”沈清舟点头,“江烈负责赢,我负责送他进监狱。”
转身离开,一切如常。
回到会议室时,人散得差不多了,只剩江烈还在调整头盔内衬。
似乎闻到了什么,江烈抬头,黑沉沉的目光锁住沈清舟。
沈清舟口袋里那支烟,透着一股陌生的、劣质烟草味。
江烈没问,只是伸出了那只戴着红绳的右手。
沈清舟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磨得起毛的红绳。
解开,重新系上。
这一次,打的是个死结。
“场外的事别管。”沈清舟俯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只管踩油门。”
江烈反手扣住沈清舟微凉的指尖,指腹温热粗糙。
他低下头,在那根红绳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不是亲吻手腕,是亲吻那道束缚着野兽的锁链。
眼底的狠厉化作滚烫的深情。
“放心。”
“这回不拼命,只索命。”
窗外残阳如血。
“野火”赛道在暮色中蜿蜒,像一条蛰伏的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
两道绞索已经备好。
江豫,欢迎入局。
第98章 沈工:撞死算我的
北山赛道的沥青路面被毒辣的日头烤得滋滋冒油,空气里全是燃油挥发的躁动味儿。
真他妈热。
道奇“方舟”的驾驶舱内,温度直逼五十度。江烈窝在桶椅里,隔着那层防爆风挡,眼神比外面的日头还毒,死死钉在前方的信号灯上。
红灯猩红。
周围围着三辆漆黑的改装车,怠速轰鸣连成一片低频的闷雷,顺着底盘往骨头缝里钻。那是“毒蛇”车队的阵仗,排气管喷出的热浪把视野都扭曲了,摆明了是要把这辆孤零零的道奇直接火化在起跑线上。
江烈没动。戴着黑色护具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下意识地蹭了蹭手腕内侧。
那里勒着一根红绳。
粗糙的棉线陷进肉里,带着点微凉的痛感。这是沈清舟昨晚给他打的死结,也是拴住疯狗的链子。
耳麦里滋啦一声,紧接着,那个清冷得像冰块撞击玻璃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
“胎温正常,油温90。前面那是三口棺材,别客气。”
这声音顺着耳膜钻进去,像一针镇定剂,把江烈脑子里那点因为高温炸毛的火气,瞬间熨得平平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