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147)
“收到,沈工。”江烈嘴角一咧,舌尖顶了顶上颚,眼底划过一抹嗜血,“这就送他们上路。”
信号灯红转绿。
这一瞬,没有什么反应时间,只有本能。
“轰——!!”
V8机械增压引擎爆出一声凄厉的咆哮,707匹马力在后轮瞬间卷起烧焦的橡胶烟雾。道奇的车头猛地昂起,那个特制的合金“破冰铲”像一把黑色的重斧,蛮横地撕开了面前的空气。
比起起步,另外三辆车明显慢了半拍。
他们不是慢,是坏。
左右两翼的黑色赛车压根没看路,起步瞬间方向盘直接打死,车头一歪,带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往中间那条唯一的活路挤压过来。
这不是比赛,这是关门打狗。
“砰——!”
第一声撞击来得太快,甚至比观众的惊呼声还要早。
左侧那辆加装了侧裙锯齿的“毒蛇”僚车,车头狠狠怼在道奇的B柱上。金属撕裂的尖啸声炸响,火花像喷泉一样溅满了江烈的左侧车窗。
车身剧烈震荡,安全带死死勒进江烈的锁骨,像是要把人勒断。
还没等他回正,右侧的撞击紧随其后。
“操。”
江烈低骂一声,试图降档给油,利用大扭矩硬闯。
但前方那辆一直压速的头车,突然毫无征兆地踩死刹车。
直道急刹!
这根本就是要把后车往死里逼,不留活口。
江烈本能地踩下刹车,车速骤降的瞬间,后方两辆僚车迅速补位。前一,后二,左右夹击。
标准的“品”字形绞杀阵。
这就是传说中的赛道“绞肉机”。
三辆车保持着同频节奏,把道奇死死锁在这个狭小的铁棺材里。周围全是黑色的车身,连一点赛道的沥青灰都看不见,压抑得让人窒息。
看台上,秦泽手里的望远镜直接砸在地上。
“这他妈是谋杀!裁判呢?!旗手死了吗?!”秦泽冲着赛道护栏狂吼,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条愤怒的公牛。
老奎没说话,只是把烟蒂捏得粉碎。没用的。在这种非职业的地下赌斗规则里,只要车还能动,哪怕你把对方撞成废铁,也不算犯规。
赛道上,屠杀还在继续。
左侧的僚车开始发难。那个疯子车手利用视觉盲区,控制着锋利的轮毂,疯狂剐蹭道奇的侧裙。
“滋啦——滋啦——”
那种高频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一万倍放大版,听得人头皮发麻。
剧烈的横向震动顺着底盘,沿着转向柱,最后毫无保留地轰进了方向盘。
那不再是路感反馈,那是电钻。
江烈右手腕骨处,那几根刚接好没多久的神经,在这种高频震动下瞬间炸锅。
疼。
不是皮肉伤的疼,是神经末梢被生生拽出来、放在砂纸上打磨的酸麻和剧痛。
“唔……”
江烈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把防火服浸透了。
那只手开始造反了。
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肌肉在高频震动下产生了生理性的痉挛,五根手指像是生了锈的机械爪,僵硬,颤抖,根本握不住那个疯狂跳动的方向盘。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那一瞬间,赛道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年前那个暴雨夜,翻滚的车身,碎裂的膝盖骨,还有父亲那辆烧成废铁的F1。
又是这种该死的无力感。
又是这种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的窒息感。
车身开始出现危险的蛇形摆动。每一次摆动,都被旁边的僚车狠狠撞回来,像是在戏弄一只垂死的猎物。
大屏幕上,导播切出了车内特写。
那只剧烈颤抖、几乎要从方向盘上滑落的右手,赤裸裸地展现在全场几千人面前。
媒体席一片呆愣。
完了。
那个“天才变废人”的传言,实锤了。
江豫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看着后视镜里那辆摇摇欲坠的道奇。他在对讲机里下令:“夹死他。我要听骨头碎的声音。”
两辆僚车再次向内挤压。
空间被压缩到极致,道奇的车门已经变形,防爆玻璃上爬满了裂纹。
江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PTSD诱发的惊恐发作,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握不住了。
真的握不住了。
就在他的意志力即将崩断的瞬间——
“滋……”
耳麦里没有废话,没有尖叫,只有一道冷得掉渣的声线。
“江烈。”
两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沈清舟坐在维修站的监控台前,单手按着麦克风,目光穿过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死死锁住画面里那个几近崩溃的男人。
“听得到吗?”
这声音太稳了。
江烈那口憋在喉咙里的气,硬生生被这声音给顺了下去。脑海里那些杂乱的噪音、父亲的惨叫、金属的扭曲声,瞬间退潮。
世界安静了,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呼吸。”沈清舟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魔力,“别跟震动对抗。去感受它。”
“你的手是我的。”
“我没让你松,你就不能松。”
这句话像是一根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江烈的天灵盖。
江烈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啊。这只手是他花了几千万治回来的,是沈清舟跪在地上一点点把碎骨拼起来的。
这只手的主人,姓沈。
江烈猛地咬住舌尖。
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腔里融开,剧痛让他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