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34)
江烈背靠女儿墙边沿,单手挡风点上一根烟,眼睛盯着远处北山连绵的黑色轮廓,开口了。
“我在地下黑市跑野赛那会儿。”
声音平,没有起伏。
“方向盘绞断过三根手指。骨头接上打石膏,第二天照样上车。不上,没人管饭。后来去欧洲跑资格赛,发车前轮胎被人做了手脚,撞墙后半个身子卡在驾驶舱,爬出来满嘴是血,隔天还是借了车去排位赛。”
他夹着烟,右臂护具在夜色里显得笨重。
“这只手彻底报废那天,我一个人躲在修理厂地库。手里拿着扳手,对着一颗螺丝蹲了三个小时。拧不动。就那么干蹲着,半滴眼泪没流。哭了没人听,喊痛也没人理。”
烟头火光明灭,快燃到底了。
江烈弹开烟蒂,火星在风里坠落。他侧过脸,直视段宇的眼睛。
“这些烂事没搞死我。你这点挫折,算什么东西。”
风小了些。
江烈把手探进风衣内侧口袋,摸出一条陈旧的红绳。绳股缝隙里浸透了机油和汗水的气息,打结处因长期摩擦磨出一层细软的毛边。那是沈清舟在医院浴室亲手编织、系在他腕骨上的东西,解下来后他一直贴身带着。
他将绳子全抽出来。
捏住段宇的手腕,摊开对方的手掌,把那截旧绳垫进掌心。拿过段宇的赛车备用钥匙,将红绳穿过金属挂环,指尖灵活翻转,打下一个死结。最后一节绳头被强行压进结扣里。
江烈站直,左手插回兜里。声音低沉。
“这是活路,不是什么破护身符。还要开车,就记住~活着,才有资格谈速度。”
段宇死盯着掌心的红结,金属钥匙在夜风里轻微晃着。眼眶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滑动,一个字也没能发出来,只是把拳头狠狠攥紧,连同那把钥匙一并捏在掌心。
天际线泛起灰白。
P房的重型卷帘门从内侧被人用力推开,轴承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马三迈过警戒线,手套早丢废料桶旁了,十根指头全是黑油泥。他抬起胳膊胡乱蹭了把脸,抬眼看向台阶上的江烈。
“车好了。”
语气寻常,不过是换了个火花塞的口吻。
“纯国产件。清华的数据全跑通,强度刚过安全阈值。今晚直接下赛道测圈速。”
玻璃墙外的走廊,先是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整条长廊的学员全炸了,吼声乱作一片。
维修区顶灯照耀下,那台被彻底肢解又重新缝合的战车,稳稳停在升降架上。新焊接的国产悬挂部件比原装件粗壮整整一圈,每一道焊缝呈鱼鳞状紧密排列,平整严密,无一处虚接。
国产工业,这波直接赢麻了。
沈清舟从人群后方走近。他看着这台重新拼回来的战车,推了推镜框,走到江烈身侧。
五指张开,稳稳搭上江烈右臂那件冰冷的碳纤维护具,掌心向下按实。
没有说话。
晨光倾斜着照进P房,空气里的水汽打在暗黑色车漆上,折射出冷硬的光。
段宇站在左侧车门旁,右手死死捏着那把绑有红绳的钥匙。他钻进驾驶舱,身体后倾陷进桶形座椅,拉扯六点式安全带,金属锁扣接连咬合。
通电。点火开关按下。
重新苏醒的V8引擎爆发出一声低吼。排气管喷出的声浪,比原厂调校时多了一分粗砺的撕裂感,却极其稳定,不带任何杂音。
液晶仪表盘亮起,清华实验室重写的国产底层控制数据逐行滚过屏幕,各项传感器指示灯全数跳绿。
段宇把右手覆上翻毛皮包裹的方向盘。掌心下方,刚好压住那根随车钥匙垂落的红绳。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方向盘边缘。停顿三秒,腰背挺直。
年轻车手脸上所有的畏缩,褪得干干净净。下颌骨的线条一点点收紧,透出破釜沉舟的决绝。
交流正赛倒计时,最后七十二小时。
这台不再迷信西方血统的野火战车,凭一整夜不眠不休锻出的国产零件,重新站在了发车线前。
第151章 战损老公的硬核示爱,直播间炸了!
黎明。
P房顶灯一排排打下来。刺眼。
马三把油乎乎的抹布甩上肩头。拎着强光手电。他绕着抢修完毕的国产涂装战车做最后扫尾。
光柱擦过底盘连接件。确认锁死。悬挂游隙全在标准线内。他直起腰。颇为满意地拍了两下引擎盖。
驾驶舱里。段宇利落按下点火开关。
液晶仪表盘通电。红绿字符快速闪动。各项传感器指示灯接连变成绿色。
屏幕下方跳出的遥测数据顺着线路传回控制台。数据曲线稳稳压在安全阈值底线之上。
赛道边缘风大。
江烈站着。深炭灰教练服的下摆被风反复掀起。
他左手掌心托着一块外壳磨花的机械秒表。视线死死盯着赛道上跑圈的黑车。
两圈测试结束。轮胎碾过终点线。拇指按下停止键。
扫了一眼表盘数字。表揣回兜里。
江烈开口。腔调平直。
“行了啊……收工。”
话音落下。P房里这群熬红了眼的人。绷了一宿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段宇从防滚架的缝隙里挤出驾驶舱。手里攥着那把挂着红绳的备用钥匙。绳结早已磨出了粗糙的毛边。
太阳升起来了。
比赛日当天。北山野火基地外围的盘山道堵满了车。
十万个座位的看台。提前两小时就塞得没有空位。
顶层梁架上。FIA认证的蓝白旗和国家体育总局·中国赛车队特种训练基地001号黄铜牌并排悬挂。风刮过。金属边缘和布料摩擦出沉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