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50)
江烈的护具不经意地碰在沈清舟后腰上。没怎么用力,就那么搭着。
以前这根胳膊是在赛道上挡别人的,是接铝棍的。
现在,这根胳膊在给沈清舟挡风。
他回头瞅了一眼。
超市的自动门慢慢合上,里面的光被切得越来越窄。门里,那些大妈还在抢西红柿,广播还没停。
他回过头去。
沈清舟走在前面,卫衣帽子被风吹开了一点,露出后脖颈。昨晚那些印子还没消掉。
江烈突然叫他。
“沈工。”
“嗯。”
“刚才那大妈,说错了。”
沈清舟没停。
“哪句?”
江烈嚼着士力架,含含糊糊地说。
“说错了。你哪是媳妇儿……你明明是老公。”
前面那人,步子停了半秒。
然后他继续走。
但他的耳朵全红了。
第161章 刀钝了就磨
电梯门开的时候。江烈左手拎着米袋和两兜菜。右臂的碳纤维护具结结实实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
他没吭声,只是侧过身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先让沈清舟进去。
鞋子随手踢开,钥匙被重重拍在玄关柜上。
江烈把那袋十公斤的米往厨房地砖上一甩。
嘭的一声。砸起了一层细小的灰尘。
他没顾得上擦汗,汗水顺着鬓角滑进黑色帽衫的领口,在锁骨处洇开一小块湿痕。
沈清舟拎着鸡蛋,语气听不出起伏。
“你轻点儿,楼下新来的住户受不住。”
“就十公斤而已,地板又砸不穿。”
“那你喘什么粗气?大喘气得让人以为你拉了一吨的货。”
江烈那张向来不服软的嘴,头一回闭上了。
沈清舟换了身深灰色的真丝睡袍出来,系得很松,腰间那个活结垂在胯骨边,随着动作微微晃荡。他蹲在冰箱前,动作严谨克制,把西红柿、葱姜、调料依次归位。
窗户留了个缝,十一月末的冷风钻进来,吹得塑料袋哗啦响。江烈就靠在料理台边瞅着。
这画面要在半年前,他绝对能笑出声。沈清舟是谁?京圈最有排面的建筑师,手里过的是百亿级别的项目,洁癖到了骨子里。现在这人居然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摘芹菜烂叶子。
挺好。江烈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两个字。
嗡~
手机震动。屏幕弹出一条红色的提醒:复健~精细动作训练~15:00。
下面还坠着沈清舟亲手设的备注:不做完,滚出厨房。
江烈划掉闹钟,低头看了一眼右臂。护具的魔术贴边缘已经起毛了,毛糙且陈旧。他左手一根根挑开搭扣,动作极其缓慢。
护具卸下的瞬间。皮肤被冷空气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肌肉线条还在,但这根胳膊和左边一比,显得有些细瘦。前臂内侧那道手术缝合疤是一条凸起的紫红色长肉条,从腕骨一直延伸进肘弯。
他试着活动指尖。拇指、食指……挺听话。中指……慢了半拍。无名指和小指则毫无反应。指令发出去了,肌肉却一动不动。
行。练就练。
江烈伸手。够向台面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没用左手帮忙。
右手五指张开,死死扣住瓶身。塑料瓶的触感冷硬,防伪圈的锯齿硌得生疼。
他在脑子里给神经下令:发力。左转。三十度。
神经信号从中枢出发,穿过肩肘,却在腕关节那儿彻底中断。肌肉抽搐不止,手腕就是无法转动。
指尖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完全失去控制的震颤。指肚憋得发紫,可那层薄薄的塑料膜连个褶子都没起。
江烈用力咬紧后槽牙。
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他盯着那只手,目光死死锁在瓶盖上。
神经信号传导彻底失败。不管怎么费力尝试,那几根手指依旧僵直着,不肯动弹半寸。
刺啦~
右手毫无征兆地彻底脱力。
瓶子滑脱。在人造石台面上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撞歪了醋瓶子。最后咕咚一下掉在地砖上,滚进了冰箱底下的阴影里。
厨房极其安静。排风扇的嗡嗡声在此刻显得无比清晰。
江烈没去捡。他维持着那个弯腰用力的姿势,低头盯着自己那只惨白的右手。
十年前,这只手能在时速三百的弯道里极限控车。五年前,它能盲操扳手拆掉最复杂的变速箱。现在,它连一瓶两块钱的水都拧不开。
他去摸兜。想抽烟。烦躁得想把这胳膊直接剁下来。
兜是空的。烟昨天就被沈清舟收走了。
江烈开口,嗓音极度干涩嘶哑。
“沈工。我操……老子这回……估计是真的废了。”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丧气。他这辈子没认过怂,在看守所被江豫捏着脖子的时候没有,在地下赛道玩命的时候也没有。但现在,那个滚走的塑料瓶,彻底击溃了他内心的防线。
身后很安静,没有言语,也没有走近的脚步声。
江烈自嘲地想。沈清舟要是现在敢说一句慢慢来,他绝对会当场发疯,把这屋里值钱的东西全砸个稀巴烂。
就在这时。一双微凉的手臂从背后环了过来。
不是那种安慰的轻抚,而是结结实实地扣住他的肩膀,用力往后一拽。沈清舟的胸膛贴上他的脊背。隔着丝绸睡袍,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江烈紧绷的肌肉僵了一瞬。那种极度烦躁的情绪,被这股微凉的体温强行按捺了下去。
沈清舟什么也没说。弯腰把瓶子捡了回来。
他把水瓶往台面上一顿,右手覆盖在江烈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