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62)
沈清舟没接话。
他的视线停留在江烈脸上。从布满血丝的眼底。到没刮的胡茬。再到衬衫袖口残留的水渍。逐一看过去。
看得很慢。
然后他收紧了手指。
病后的力气很微弱。但那五根手指扣进江烈的指缝里。节节咬紧。
“江烈。”
“我昨天……做梦了。”
他的声音发颤。
没有发布会上的那种冷厉。没有谈判桌上的那种沉稳。更没有平时的云淡风轻。
语调破碎。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每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梦见回了那个储物间。三平米。没窗。门从外面锁着……怎么推……都推不开。”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江烈的手攥紧了。
那个储物间他知道。沈清舟被囚禁了十年的地方。三平米。没窗。霉味极重。
他曾陪沈清舟回去过一次。撬开门时这人身体极其僵硬。
沈清舟盯着天花板。
“我不怕生病。”
停了两秒。
“我怕……我这把鞘要是先碎了……”
又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谁来管你这把刀?”
室内极度安静。
卧室里没有其他声响。心跳声显得格外明显。
江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看着沈清舟。
这个人。
在发布会上能让资方闭嘴。在派出所把亲生父母逼迫到毫无反抗之力。被棒球棍逼到墙角还能嘲讽对方不懂非对称加密。
他最害怕的事。是自己先倒下。
不是怕死。不是怕疼。不是怕失去一切。
是怕鞘碎了之后。江烈这把刀没人照看了。
江烈的眼眶瞬间泛红。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上眼底。眼眶发烫。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腮部的肌肉明显鼓起。
他压低身体。
左手撑着床面。右手。那只还在恢复中的废手。费力地翻过沈清舟的手。让掌心朝上。
他低头。
嘴唇落在钛合金戒指上。
很轻。
唇瓣蹭过金属表面的温凉感。停了一秒。
然后是第一节指骨。
第二节。
第三节。
他一节一节地从指尖亲到掌根。干燥的嘴唇蹭在皮肤上产生轻微的摩擦。
亲完最后一节。他没抬头。
脸直接埋进了沈清舟的掌心。
鼻尖抵着掌纹。呼出来的气又热又潮。
“沈清舟。”
声音闷在掌心里。极度沙哑。
“你他妈……给老子听好。”
“以后你就是我江烈的命。”
他的嘴唇在沈清舟掌心里重重地磨了一下。
“别说碎了。阎王爷想来你这儿收人~”
他顿了一拍。语调狠厉。
“都得先问问老子点不点头!让他先递份投名状!”
掌心被热气蒸得发烫。
沈清舟的手指动了。
从被包在江烈掌心里的僵直状态。一根一根地松开。然后重新收拢。动作缓慢。力道踏实。
指尖搭在江烈的颧骨上。
轻轻蹭了一下。
江烈抬起脸。
两人对视。
距离极近。沈清舟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拧毛巾时溅上去的水汽。
沈清舟的眼睛里没有泪水。眼眶周围红了一圈。
他看着江烈。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
“我们……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指上。两枚一模一样的钛合金素圈挨在一起。纹路咬合。
“这戒指……给得太仓促了。”
江烈愣了一拍。
随即他懂了。
这不是嫌弃。不是遗憾。
是在索要一个正式的、郑重的承诺。
江烈的眼睛瞬间亮起。
瞳孔骤缩。熬夜的疲态被一扫而空。眼底透出极亮的光。
他握紧沈清舟的手。左手包着。右手那几根手指也在用力往里收。无名指跳了两下。勾住了沈清舟的小指。
“会有的。”
嗓音还是哑。语调十分平稳。
“等你好了……我给你补。全京城~不,全世界……最他妈像样的。”
沈清舟看着他。
嘴唇上那条干裂的纹路被轻微撑开。
是笑。
很浅的笑意。
“嗯。”
就一个字。
然后他的眼睛合上了。动作很慢。睫毛一点一点地落下去。彻底交出了全部的防备。
呼吸在几秒内变得均匀。
手指还扣在江烈的指缝里。没松开。
江烈没动。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左手撑在沈清舟枕侧。右手被对方攥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右手。
无名指不跳了。
稳稳当当地停在那儿。勾在沈清舟小指上。
窗外的阳光整片铺进室内。光线透过纱帘打在被面上。打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打在那两枚紧挨在一起的钛合金戒指上。
温度微暖。
江烈替他把被角往上拢了拢。动作极轻极慢。
然后他坐直身体。
没离开。
就坐在床边。右手被沈清舟攥着。他也没打算抽出来。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秦泽发来的消息。
烈哥!星火计划二期的数据模型沈总做到一半,今天的会要不要推?
江烈单手打字。拇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个字。
推到后天。
发完。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什么破会。都往后排。
现在他只守着他的命。
第168章 左手画的戒指
沈清舟退烧后,整个人还是软的,没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