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266)
车主是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子。摇下车窗,左手搭在门框上,无名指上套着个粗金链子。
高尔夫蹿到飞度旁边。
黄毛偏过头,对着飞度比了个中指。
这一幕被赛道旁的摄像机拍到了。直接切上了现场大屏。
看台上安静了零点几秒。
然后嘘声四起。
“操!干嘛呢这孙子!”
“开个GTI牛逼坏了是吧!欺负人啊!”
旁边光膀子的大哥啤酒罐都不喝了,站起来朝赛道方向骂了句脏话。前排那家的小孩被吓到了,缩进他妈怀里。
江烈嚼热狗的动作没停。眼睛眯了一下。
飞度没加速,也没回应。甚至刻意让出了内线。
高尔夫呼啸着甩开飞度,在下一个弯道前疯狂烧胎。白烟从后轮喷出,留下两道漆黑的胎痕。
黄毛在直播镜头前又晃了晃中指。
解说员的声音有点犹豫:“呃……GTI的车主似乎在挑衅,飞度暂时选择了~”
江烈接了一句。声音只有沈清舟听得见。
“退让。”
沈清舟正在喝豆浆。杯壁上起了雾气。
沈清舟盯着赛道上那台灰扑扑的飞度,声音平淡。
“他心率没乱。轮胎温度至少比那台GTI低了十几度。后半程一旦磨损拉开,他就赢定了。”
江烈偏过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他心率稳不稳?”
沈清舟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杯子放在脚边。
“看手。他握方向盘的姿势一点没变,一眼就能看出来。”
~
第五圈。
解说员的声调突然拔高了八度。
“哎哎哎!等会儿!大家看看大屏这组数据!”
大屏幕切到遥测界面。两台车的轮胎磨损率被并列投出来。
高尔夫GTI:左前78%,右前82%,左后91%,右后88%。
飞度:左前31%,右前33%,左后35%,右后32%。
解说员嗓子都劈了:“大家看见没!五圈下来,这飞度的轮胎磨损竟然只有GTI的一半不到!这能量控制……这准头~我干这么多年解说头回见!这师傅到底混哪条道的!”
看台上的动静变了。
嘘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议论。然后是零星的掌声。掌声越来越密,连成了片。
飞度从第七名爬到第四。第四到第三。第三到第二。
每一次超车都干净得不像话。不抢线,不别车,不晃方向。就是在弯心找到那个最省力的切入点,轻轻一脚油,滑过去了。
前排的小孩不哭了。扒着栏杆喊:“飞度!冲啊!飞度加油!”
旁边光膀子大哥把啤酒罐举过头顶,跟着吼。
江烈把最后一口热狗塞进嘴里。手肘碰了碰沈清舟。
沈清舟没回头。嘴角有番茄酱,被他刚才笑的时候扯开了。
~
最后一圈。最后一个发卡弯。
高尔夫GTI还压在第一。但速度掉了。掉得厉害。后轮出弯时打了两次滑。
解说员都急了:“那GTI胎都快磨秃了!大哥你慢点切啊!”
黄毛显然也慌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飞度贴了上来,间距不到两个车身。
最后一个弯。
黄毛咬牙。没减速。强行延迟刹车切内线。
前轮锁死。
车尾甩了出去。整台GTI侧着身子划过弯心,右后轮直接碾上路肩。白烟四起。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飞度到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一脚油门冲过去。
没有。
飞度轻点刹车。降了一档。等GTI的车身横向滑动露出空档的那零点几秒~飞度平平稳稳地切了进去。
没有漂移。没有烧胎。甚至没踩地板油。
就那么干脆利落地,顺着仅剩的缝隙直接钻了过去。
冲线。
全场炸了。
不是那种有组织的欢呼。是十万个普通人同时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嘶吼。塑料椅被踢翻了好几排。啤酒罐在空中乱飞。前排那家的爸爸把小孩举过头顶。光膀子大哥扯着嗓子骂了句牛逼,眼眶红了。
外卖小哥从飞度里爬出来。
头盔摘掉。脸上全是汗。
他对着镜头。嘴唇哆嗦了半天。
“江……江教之前教我的~”
他吸了一口气。鼻涕差点掉下来。
“活着……只要稳住活着!才有资格谈速度!”
解说员已经不说话了。话筒里只剩观众的声浪。
~
江烈坐在塑料椅上。没站起来。
他转过头。
沈清舟也在看他。
帽子滑到后脑勺了。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角那块番茄酱还在。
两个人离得很近。鼻尖快碰到鼻尖。
江烈低声说了一句。被人声淹掉了大半。沈清舟只听清了最后三个字。
“你看……那是野火。”
沈清舟笑了。
不是发布会上那种克制的、淡到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是真的在笑。眼睛弯了。颧骨上还泛着病后残余的一点薄红。
他说。
“嗯。我看到了。”
廉价的礼花在头顶爆开。彩带落下来,挂在他们肩膀上。
江烈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秦泽。秦泽。秦泽。
他没掏。
他伸出左手。
沈清舟的手已经在那里了。
十指扣进去。严丝合缝。
沈清舟的手还是凉的。病没完全好。指节偏细,骨感明显。无名指上那枚钛合金素圈硌着江烈的皮肤。
江烈握紧了。
拇指在戒指表面来回蹭了两下。
他看着面前这片赛道。烤肠烟雾。廉价塑料椅。满地的啤酒罐和薯片渣。一个外卖小哥抱着头盔哭得站不稳。十万个跟他们一样穿着卫衣的普通人在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