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315)
段宇机械的扒拉一口饭,林岳吃的很慢,甚至把掉在垫子上的米都捡起来吃掉。
恶劣的环境磨平了所有人的脾气,每个人都神经紧绷。
马三咬着手电筒半跪在赛车底盘下,他用手指抹过避震器油封,确认没有粉尘侵入这才呼出一口气。
江烈绕着帐篷走了一圈逐一确认钢架的承重节点,脸上的情绪十分稳定。
晚上十点。
预定的卫星通讯时间到了,江烈走到通讯终端台前。
外面的狂风震的显示器屏幕一阵晃动看的眼晕,他按下启动键。
屏幕亮起,搜索频段的进度条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十五。
砰的一声红色的警告框直接弹了出来,显示卫星链路丢失无法接入。
江烈抬手切断电源停了五秒重新重启设备,连接失败后再连接依旧失败。
头顶的防沙罩沙沙作响,江烈盯着屏幕上的错误代码,手指骨节慢慢绷紧。
他和北京的联系被这场狂风切断了。
江烈拉开内侧的隔离拉链侧身钻入气闸舱,这里是内外气压的缓冲地带。
狂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夹杂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他站在黑暗中掏出手机,屏幕蓝光照亮了他下巴上的胡茬。
没有新消息,对话框依旧停留在几十个小时前的那条关于垫圈的消息,信号栏上的红叉显得格外刺眼。
江烈靠在舱壁上,往常无论面对多凶险的局面他都能做到眼不眨心不跳,但此刻看着那串没有回复的代码,一种焦躁感从心底翻涌上来夹杂着失落流遍全身。
沈清舟在干什么,他在看天气图吗,还是在控制中心对着无信号的屏幕傻等。
那个人有极度的控制欲和不安全感,失去联系他绝对会彻夜不眠。
江烈按灭屏幕,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向来的从容险些消失。
他在气闸舱站了十分钟直到风吹透了冲锋衣,他才闭上眼深吸一口混杂着尘土的冷空气。
再睁眼时眼底的动摇已被掩饰,他拉开内侧拉链压下焦灼大步走回帐篷。
应急灯昏黄摇晃,段宇和林岳靠着箱子睡着了,马三则趴在方向盘上打着呼噜。
江烈放轻脚步,作为领队他绝不能露出一丝慌乱。
只要他站的直这支队伍就散不了,这是他刻在心底的信念。
他走到行军床边坐下右手探入包底避开旧信,抽出深蓝色的笔记本和铅笔。
江烈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光线昏暗,他握着铅笔的右手没有任何损伤后遗症动作稳健,笔尖压在纸面上发出沙沙轻响。
他写下风大信号没了这两句,句子很短每个字都很用力。
他停下笔脑子里浮现出公寓厨房沸水翻滚的画面,还有沈清舟那句粥煮好了是咸的。
笔尖再次移动,三个字落在纸上写着她煮粥。
江烈的笔顿住了视线停留在那个她字上,这是一个带有女字旁的称谓。
他文化程度不高写字多靠肌肉记忆,也许是想起了菜市场大妈热络的疼媳妇调侃。
也许是这荒凉的环境逼出了他这辈子不想防备的柔软,在这个夜晚,他鬼使神差的用了这个字来代指远在北京的沈清舟。
他没有用橡皮去擦也没有划掉涂改,就让这个透着私密依赖的错别字静静的留在了这页纸上。
江烈合上本子手指在封皮上无意识的来回摩挲了两下,他将笔记本塞回内衣贴胸的口袋里。
硬角抵着胸口,他合衣躺倒在行军床上,背脊贴住底下的铁架承重梁。
狂风还在继续肆虐,帐篷的帆布在风压下发出震颤声,外部的沙土掩埋着地钉。
这将会是一场漫长而未知的消耗战,物资短缺通讯中断的危机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压的人喘不过气。
在这片旷野里江烈睁着眼睛,左手搭在腹部,右手扣在胸前装有笔记本的位置。
他在听沙暴的声音。
他在等风停。
他在八千公里外的沙漠里独自思念着遥远的北京。
帐篷外的沙丘在风沙中缓慢改变着位置,那条被阻断的航运物资船能否在营地断粮前驶入港湾成为他们唯一的生机。
第202章 机油味的安眠药
凌晨一点多。
沈清舟坐在书房地板上,后背抵着第三层书架的横档,头顶半尺处就是那只铁盒。
屋里没开灯,暖气管道嗒嗒响,四周非常安静。
手机亮着。
屏幕上是十六小时前发出的那条信息,早八点通讯,注意防沙。
下面空白一片,没有已读回执,没有状态变更,连投递失败提示都没弹出来,信号彻底死了。
沈清舟解锁手机切到通讯终端界面,手指点进备用卫星频段。
事实上他在三个小时前就做了这件事。
早八点整拨出第一次呼叫,八点十分切换B频段,八点二十三分重启终端硬件,九点零七分尝试第三条应急通道。
全部失败。
卫星链路丢失六个字从早上一直显示在屏幕上。
沈清舟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膝盖旁的地板上。
他知道这是沙暴,三级预警覆盖范围内所有Ku波段都会中断。
持续时长取决于风速衰减曲线,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是常规窗口。
他亲手做的应急预案写的清清楚楚,连通讯恢复后的信号衰减补偿方案都附了三套。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的手在抖。
是指尖末端极细微的震颤,频率稳定压不下去。
沈清舟攥了一下拳头松开,重复三次,震颤没有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