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319)
沈清舟没再解释,他知道林岳在干什么。
送外卖的人从来不抢第一单跑,他们算的是整条路线的总时间。
第六十公里,第七十公里,前方三辆赛车开始内卷,互相抢线超车,轮胎磨损率直线飙升,野火依然保持第八。
段宇的路书播报从车载通讯传回指挥中心,声音比训练时稳了不少,但在第九十三公里处的碎石弯道前,语调突然上扬了半个音阶。
沈清舟耳朵捕捉到变化,手指在平板上标注,碎石右弯,半径四十米,负坡度三度。
他在右屏通讯窗口的待发送队列里新建了文件,命名为段宇弱势弯型数据,文件内记录了段宇今天播报异常的弯道参数,精确到路面倾斜角和碎石密度。
这份数据不是给今天的,是给段宇下一个赛段用的。
赛事进入第一百四十公里,碎石混合沙地路段。
路况陡然恶劣,赛道上零散的碎石被沙暴重新打乱分布,官方赛前勘测的走线参考彻底作废,两台法国车队赛车因激进切线连续遭遇碎石弹射,前挡风先后碎裂,不得不降速行驶。
排名第四的法国赛车在第一百八十七公里处的高速碎石弯道上走线偏了半个车身,左前轮碾上暗藏的软沙带,车身摇摆,尾端甩出一道弧线。
林岳的目光瞬间钉死在失稳的车身。
他没有犹豫,右脚油门到底,方向盘精准切入内线。
指挥中心左屏上,底盘负荷曲线在超车的刹那陡然攀升,警示线被逼近。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卡住。
老周站起来。
下一秒,曲线在触及红线前被拽住了,冗余液压回路的备用通道自动激活,零点三秒,载荷被重新分配到四轮,曲线回落,车身姿态完美。
野火赛车稳稳从法国赛车内侧穿过,干净利落。
排名第五。
老周坐回椅子,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小陈嘴里蹦出一句脏话又咽回去。
中屏赛事直播回放了超车,慢镜头里野火赛车在碎石弯道中的过弯姿态平稳,和它前方歪歪扭扭的赛车形成了反差。
解说员的语气从轻蔑变成了困惑。
“等等,这个底盘反应,对于原型来说非常稳定。”
沈清舟低头在数据报告上标注,备用通道激活,冗余百分百。
笔尖停了一秒。
他又在旁边补了一行字,管线没漏,马三焊的好。
最后六十公里冲刺段林岳没有再冒进,他以精准的胎温管理稳住第五名的位置,一路端到了终点线。
计时器锁定,第五名。
指挥中心内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掌声和吼叫,老周拍着小陈的肩膀,工程师们互相握手,罗森捂着耳麦冲走廊喊了一嗓子,法务团队的人也围过来。
沈清舟没站起来。
他靠向椅背,右手摸出手机。
卫星通讯窗口的绿灯亮着,信号稳定。
他打开对话框,拇指在键盘上移动了十二秒,发出三句话。
“底盘正常,第五名完赛。”
“补剂吃了吗。”
发送成功。
他将手机扣回桌面,举起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搪瓷杯沿磕了一下门牙。
主控室的热闹声退去,沈清舟重新打开平板,切到第二赛段的路书。
六百一十一公里,其中一百四十公里夜间赛段。
无照明,无参照物。
他把段宇弱势弯型文件拖进待发送队列最顶端,标注最高优先级。
右屏气象云图上,一团低压系统正沿北非海岸线移动,预计三十六小时后抵达第二赛段的核心区域。
沈清舟盯着低压看了五秒,拿起笔在路书第四百公里处画了第二个圈。
圈旁边写了三个字。
赛段王。
第205章 星星很多,想回家
第一赛段结束后的第十九个小时,撒哈拉给了所有人一个晴天。
气温从夜间零下三度爬升到正午四十一度,温差拉满,空气干燥到嘴唇一动就裂口子。
组委会宣布休整二十四小时,第二赛段检录推迟到后天凌晨五点。
营地里难得松弛下来。
段宇仰躺在帐篷地垫上,卫星电话搁在耳朵旁,免提模式开着,信号断断续续。
“第五名,就第五?”段父的声音从八千公里外传过来,带着浓重京腔和习惯性的挑刺,“你老子当年做生意拿的都是第一。”
段宇翻了个白眼,“您那叫赛道吗,您那叫拍卖会。”
电话对面沉默两秒,段父的声音突然压低,“吃饱了没有?”
段宇嘴角动了一下,转过身背对帐篷里其他人,声音也跟着低下去,“吃了,压缩饼干老难吃了。”
“混账东西,”段父骂完挂了电话。
段宇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五秒,把电话塞进睡袋底下,闭眼假装睡觉。
旁边的技工看到他嘴角翘着,识趣的没吱声。
维修区那边,马三戴着度数不够的老花镜,半个身子钻在赛车底盘下面。
手电筒咬在嘴里,光柱打在冗余液压管线的焊接点上。
“他娘的,这段密封胶条边缘起毛了,”马三把手电吐出来,冲蹲在旁边递工具的小技工骂,“风沙往死里钻,回头跟沈工说,下个赛段之前胶条全换新。”
小技工缩着脖子应了一声,递上密封剂。
马三接过去挤了一道均匀的胶线,手法很稳。
他嘴上骂着零件,手底下却很爱惜。
整个营地都在忙各自的事。
只有林岳不在。
营地东北角有一道不到两米高的沙丘残脊,背风面刚好能挡住大部分热气流,林岳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