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建筑师在糙汉怀里撒个娇(397)
备注栏写着一行字:适合看星星。
沈清舟伸手,把车载音响切到了一首没听过的曲子。
旋律轻快,带着公路片才有的那种空旷和自由。
江烈偏头看他。沈清舟没回头,声音很淡:“开吧。”
江烈一脚油门踩到底。
装甲房车沉重的车身在引擎的咆哮声中缓缓碾过北山基地的出口闸杆。
卷起初春的尘土和技工们爆发出震天的呼哨声,拐上了西北方向的高速公路。
后视镜里,基地的轮廓迅速缩小。
沈清舟的左手搭在中央扶手上。
江烈的右手覆上来,十指扣死。
挡风玻璃外,公路笔直地刺向天际线尽头。
太阳正在往西沉。他们追着它去。
第254章 星河不及你
夕阳砸进地平线的最后一刻,装甲房车碾过一片干涸的河床。
稳稳扎进导航坐标的终点。
海拔三千四百米。
四下无人。
戈壁从脚底一直铺到天际线,寸草不生。
风在远处的雅丹地貌群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日光收尽后,气温开始以每分钟一度的速度往下掉。
江烈熄火,拉手刹,偏头看了沈清舟一眼。
沈清舟没急着动。
他站在中控大屏前,手指在车载气象雷达和底盘受力图之间飞速切换。
迎风切角、夜间预估风速、抓地力阈值——数据一项一项从他指尖划过,绿灯亮了满屏。
确认完毕,他才拉上冲锋衣拉链,推门下车。
冷风扑面。
冷风夹着砂砾扑面而来。
“嘭!”
后舱门一弹开,四道黑影直接化身窜天猴,弹射起步。
沙沙打头,三只半大德牧紧跟。
十六条腿在戈壁碎石上刨出烟尘,互相追咬着冲向三百米外的风蚀土丘,转眼只剩四个黑点。
江烈跳下车,单手拍开侧面外扩帐篷的液压锁扣。
折叠铝合金骨架“咔咔”弹出,防风篷布三十秒全自动展开。
林岳麻利地从后舱搬出折叠桌椅。
段宇裹着厚羽绒服坐在轮椅上被推下来,冷风灌进领口,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他左右看了看,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就这?荒野大镖客啊?今晚咱吃啥,西北风刺身?”
话音没落。
江烈单手拎着防风篝火架往地上一墩。
另一只手从车载恒温柜里抽出一大盘码好的新鲜羊排。
肉色鲜亮,油脂分布肉眼可见的漂亮。
打火机一擦,防风罩里火苗“轰”地蹿起半米高。
羊排往烤网上一铺,油脂遇高温发出尖锐的滋啦声。
焦香味裹着孜然味被风卷起来,在方圆百米内都能闻到香味。
三百米外,四条狗同时刹住。
鼻子朝天猛嗅两下,发了疯似的掉头往回狂奔。
段宇看直了眼。
更离谱的还在后头。
林岳打开车载智能冰箱,弯腰端出一大捧洗净的生菜和两颗牛油果。
接着,他摸出一个墨绿色的玻璃瓶,拧开盖子就往盆里猛倒。
段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瓶子他死都不会忘。
一千八百块的意大利手工初榨!
林岳拿它爆炒了五块钱的青菜,差点让他当场心梗。
现在,这玩意儿被拿来在戈壁滩上拌沙拉。
林岳动作熟练,撒完海盐挤上柠檬汁,两把木叉翻拌均匀,端到段宇面前。
“你说过,这油适合拌沙拉。”林岳抬眼看他。
段宇张着嘴,足足愣了五秒。
“……行。”他伸手接过盆,声音闷闷的,“算你记性好。”
筷子戳进去的速度出卖了一切。
篝火燃得正旺。
江烈撬开四罐冰镇啤酒递了一圈。
“上回喝这么痛快,还是在撒哈拉收官赛段之后。”
江烈咬下一大块羊排,嚼着含糊说。
“不对,那会儿连水都是限量配给,哪有酒。马三拿汽油桶接的雨水,喝完满嘴铁锈味。”
段宇灌了半罐啤酒,嗤笑一声。
“你好歹喝的是铁锈水。我在轮胎坟场那段,林岳递给我的水壶盖子没拧紧,灌了半壶沙子。”
“喝一口嘎嘣脆,顶级磨牙棒。”
林岳在旁边闷声插刀。
“那是你非要用自己的保温杯,嫌我水壶脏。结果杯子飞出去,被后车直接碾废了。”
“……你闭嘴。”
江烈大笑,笑到呛了一口酒,被呛出眼泪。
火光跳动。
羊排的油脂滴进炭火里,爆出细密的噼啪声。
三只崽子围着篝火打转,沙沙卧在沈清舟脚边,鼻尖枕着他的鞋面。
沈清舟静静地坐在那。
他捏着微凉的易拉罐,目光在暖橘色的火光中缓缓移动。
段宇的右腿搭在轮椅踏板上,脚趾在鞋里不自觉地蜷缩——那是三个月前还毫无知觉的末梢神经。
林岳的脊背不再习惯性弓着,坐姿松弛,手肘自然地搁在段宇轮椅扶手上。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江烈身上。
火光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镀了层金边。
江烈拿酒的手上满是陈年旧疤,但这只曾经被判过死刑的手,此刻稳如泰山。
江烈像长了后眼似的。
他顺手从烤网上挑了块最肥嫩的羊排,三刀剔净骨头,转身直接塞进沈清舟嘴里。
“别光盯着看,多吃肉。”
沈清舟被堵了满嘴肉,来不及咀嚼就被灌了一口啤酒。
他皱眉瞪过去,眼神的杀伤力被嘴上沾着的油渍消解了大半。
段宇端起酒罐。
四个人迎着凛冽的夜风,再一次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