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蔺笑了笑，没有否认。

“还真被师姐说中了。”

他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师姐，我这边有个朋友，心理出了点问题。我把你电话给她弟弟了，到时候他们联系你，帮忙咨询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师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你怎么不自己去？”

顾蔺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不方便嘛。”

他连忙补了一句：“麻烦师姐啦。等师姐回来，你的所有费用我全包。”

“啧啧。”

师姐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什么朋友啊，要你费这么大的劲？你情人？”

顾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没有。只是欠了他很多而已。”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师姐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正经了些：“行行行，我会帮的。不过我现在人还在国外，得过一阵子才能回去。”

“没事，不急。”

“对了，”师姐的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再过一个月我就回来了，到时候可要让我看看你的‘成果’啊。”

顾蔺笑了：“当然。不会让师姐失望的。”

“谢谢师姐了。拜拜。”

挂断电话。

顾蔺放下手机，抬起头。抬手遮了遮那快要落山的太阳，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顾蔺走向不远处停在路边的车。陆温成降下车窗，正要开口问他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他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顾蔺皱眉，接起来。“你好，是顾蔺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经侦支队的，我姓周。你们顾氏公司有一名员工涉嫌挪用公款，目前已经被我们控制。此案涉及金额较大，需要你配合调查，请尽快回来一趟。”

顾蔺的手握成拳，手心渗出细密的汗。

“好的，我马上赶回来配合。”

挂断电话，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陆温成推开车门走下来，“怎么了？”

顾蔺深吸一口气，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陆温成的眉头越皱越紧，“我陪你回去。”

回酒店的路上，顾蔺一直在打电话。

先是打给公司副总，确认情况。又打给法务，让他们准备相关资料。最后他分别给沈惊屿、江青渊和程与舟发了消息，说临时有事要赶回去。

沈惊屿秒回：【我跟你一起走。】

江青渊的消息也很快：【车已经在安排了。】

只有程与舟的回复最简短：【一路平安。】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机场赶。沈惊屿和江青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票，和他同一班飞机。

所以三个人坐在相邻的位置，气氛微妙。

沈惊屿看陆温成不顺眼，陆温成也懒得搭理他们。三个人偶尔眼神对上，眼神里都是嫌弃。但谁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因为顾蔺从头到尾都在打电话，一个接一个，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沉。

他们不敢吵他。

飞机起飞的时候，顾蔺终于挂断了最后一个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一封刚刚收到的邮件。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个人资料，照片上的人穿着检察官制服，眉目端正，气质清正，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

名字叫魏既明。

父母一个是医生，一个是体制内的工作人员。履历很干净，名校毕业，一路做到现在的位置。此次负责调查一个涉及十多家公司的特大挪用公款、私自转移资产出境的犯罪团伙。

顾蔺盯着那张照片，眼神晦暗不明。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上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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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大名，顾总。”

魏既明伸出手，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顾蔺握住他的手，微微颔首：“谢谢夸奖，您请坐。”

两人在顾氏会议室椅子上落座，早就有人把资料都放在了桌上。

“我此行的目的，你应该知道了。”魏既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顾蔺，“这些资料我会拿走，谢谢你的配合。”

“这是我应该做的。”顾蔺说。他的声音很轻，姿态放得很低。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顾蔺脸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微微低垂的眼睑让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安静。那光镀在他身上，柔柔的，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魏既明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怔愣。

顾蔺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疑惑地看过来。

魏既明回过神，垂下眼，整理了一下衣襟。他站起身：“那没什么事了，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顾蔺也连忙起身，跟在他身后：“好的。魏先生要一起吃个饭吗？现在也到饭点了。”

魏既明脚步未停，走到门口，拉开门：“不了，我现在有公务在身，不方便。”

他跨出门槛，转过身，抬手示意顾蔺留步：“别送了。”

顾蔺站在门内，微微颔首：“慢走。”

门缓缓合上。

魏既明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停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接下来的几天，顾蔺的生活被切割成了几块。

白天是公司、警局、法务部三点一线。那个挪用公款的员工已经被控制，但资金流向像一团乱麻，牵扯出越来越多的问题。每一笔账都要核对，每一个经手人都要问话，每一份文件都要签字。

魏既明几乎每天都出现在顾氏大楼。他带着他的团队，翻阅账目，约谈相关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