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病弱弃子不能做1!我偏要!(11)
床是一张木板搭的,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棉被。这就是落霞峰“最好”的房间了——萧烈昨天抢着让给他的那间。
顾清舟撑着身子坐起来,又是一阵咳嗽。
他拿帕子按住嘴角,等这阵咳意过去,帕子上多了几丝血迹。他面无表情地将帕子叠好塞进袖中,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他没有穿鞋,因为昨天萧烈背他上来的时候,他的鞋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算了。”他低声说了一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朝门口走去。
推开门,晨光扑面而来。
落霞峰的清晨比顾家那个破旧的小院还要荒凉。几间摇摇欲坠的木屋散落在山坡上,一个长满荒草的演武场在正中间,演武场上的木人桩歪歪斜斜,有几个已经倒了。唯一“气派”的建筑是角落里的茅厕——之所以说它“气派”,是因为它比其他建筑多了一面墙。
顾清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景象,嘴角微微弯了弯。
正合他意。
越不起眼,越方便做事。
“嘿!哈!”
一阵呼喝声从演武场方向传来。
顾清舟循声望去,看到萧烈已经在演武场上练剑了。
他光着膀子,上身只穿着一件破旧的汗衫,露出结实的肌肉和麦色的皮肤。手里拿着那根昨天背着的铁片——不对,是铁剑,正在一下一下地劈砍。
动作很简单,就是劈、砍、刺、挑这些最基本的剑招。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华丽的剑气,就是最原始、最朴素的练习。
但他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铁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剑刃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撕裂了。
顾清舟靠在门框上,看着演武场上的萧烈,目光在那具充满力量的躯体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力气倒是不小。”他低声说了一句。
“师、师弟,早、早上好!”
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清舟转头,看到一个年轻人从一堆破铜烂铁里钻了出来。他大约二十出头,身材瘦高,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灰色长袍,脸上全是黑灰,头发乱得像鸟窝。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锤子,腰间挂着一串叮叮当当的工具,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铁匠。
“我叫、叫李长安。”年轻人走过来,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是、是落霞峰的大、大师兄。”
顾清舟微微颔首:“顾清舟。”
“我、我知道。”李长安挠挠头,“昨、昨天师父说、说了,你排、排第二。”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那堆破铜烂铁:“那、那是我的工、工作室。以后有、有什么东西坏了,找、找我修。”
顾清舟看了一眼那堆“破铜烂铁”,发现里面其实有不少好东西。一把断了一半的长剑,剑身上隐隐有灵光流动,至少是上品法器。一个缺了角的丹炉,炉壁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应该是上古时期的物件。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件,散落在地上,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大师兄,恐怕不是普通人。
“多谢大师兄。”顾清舟礼貌地说。
“不、不客气。”李长安笑了笑,又钻回那堆破铜烂铁里去了。
“哇!新来的师兄好好看!”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顾清舟抬头,看到一个少女从树上跳了下来。她大约十五六岁,扎着两个丸子头,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圆圆的脸蛋上带着两个酒窝,笑起来像只小狐狸。
“我叫苏小小!”少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围着顾清舟转了两圈,“三师妹!阵法师!师兄你长得真好看,比师父说的还好看!”
顾清舟:“……师父说什么了?”
苏小小吐了吐舌头:“师父说你长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我还不信呢。现在一看,师父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你不是像画里走出来的,你是像仙境里走出来的!”
顾清舟沉默了。
这个师妹,话有点多。
“有吃的吗?”
又一个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一个圆滚滚的少年从厨房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半个馒头,嘴里还嚼着什么。他大约十四岁,胖得像个球,脸圆圆的,肚子圆圆的,整个人都圆圆的。
“我叫赵小胖。”少年一边嚼一边说,“四师弟,符箓师。师兄你带吃的了吗?”
顾清舟:“……没有。”
赵小胖失望地“哦”了一声,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又钻回厨房去了。
顾清舟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落霞峰一共就这几个人:一个醉醺醺的师父,一个老实巴交的大师兄,一个话多的三师妹,一个贪吃的四师弟。
加上他和萧烈,一共六个人。
这就是落霞峰的全部家当。
“都起了?”
沈老头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顾清舟抬头,看到沈老头躺在屋顶上,手里拿着酒葫芦,醉醺醺地晃着腿。昨天他就是这样躺在屋顶上收徒弟的,今天他还是这样躺在屋顶上喝酒。
这个师父,除了喝酒和睡觉,还会做什么?
“既然都起了,那就过来。”沈老头翻身坐起来,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墙才站稳。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落霞峰的规矩,我今天就跟你们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