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病弱弃子不能做1!我偏要!(17)
“那师兄你带着!以后我再给你做一件合身的!”
顾清舟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他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从院子到大门口,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他走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中间还停下来咳了两次,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
萧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瘦弱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师兄。”他快走几步,走到顾清舟身边,“我背你吧。”
顾清舟没停步:“不用。”
“山路太陡了,你走不上去的。”
“我能走。”
“师兄……”
“我说我能走。”
萧烈闭嘴了。
他知道师兄不喜欢被人当成弱者,不喜欢被人怜悯,不喜欢被人特殊对待。所以他不再坚持,只是默默跟在顾清舟身后,随时准备在他摔倒的时候扶住他。
从落霞峰到主峰,要爬一段很长的山路。
路是用青石板铺的,但因为年久失修,很多石板都裂了,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早上的露水还没干,路面湿滑,走起来格外费劲。
顾清舟走得很慢。
很慢很慢。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会儿,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只搁浅的鱼。
萧烈跟在后面,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攥紧了拳头。
他想冲上去,想把他背起来,想帮他走完这段路。
但他不能。
因为师兄说“不用”。
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像一只折翼的鸟,拼命地想飞,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顾清舟弯下腰,拿帕子捂住嘴,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青筋暴起,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去。
萧烈终于忍不住了。
他冲上去,蹲在顾清舟面前,背对着他。
“师兄,上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顾清舟直起身,看着他宽阔的背,喘着气说:“我说了不用。”
“我知道。”萧烈没有回头,“但我坚持。”
“萧烈……”
“师兄。”萧烈打断他,“你听我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小时候,有一次在山里追野兔,摔断了腿。是我师父把我背回去的。山路很难走,他年纪又大,背着我走了整整一天。”
“我问他,师父,你累不累?他说,累。我说,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他说,不行,因为我是你师父。”
“师父说,照顾徒弟,不是因为他行不行,而是因为他是徒弟。”
“师兄。”萧烈回过头,看着顾清舟,目光清澈而坚定,“你是师兄,我是师弟。师弟照顾师兄,天经地义。不是因为你不行,是因为你是我师兄。”
山风吹过,吹起顾清舟散落的长发。
他看着萧烈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
苍白的,瘦弱的,摇摇欲坠的自己。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
萧烈的眼睛亮了。
他连忙调整姿势,让顾清舟能够舒服地趴在他背上。顾清舟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萧烈背起来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师兄,抱紧了。”萧烈说着,稳稳地站了起来。
顾清舟的手搭在他肩上,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
萧烈的背很宽,很暖。
和他冰凉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他能感觉到萧烈结实的肌肉,有力的心跳,还有透过薄汗衫传来的温热体温。
这种温暖,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母亲还在的时候,也这样抱过他。
那时候他很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母亲的怀抱很暖,很安全。
后来母亲死了,再也没有人抱过他。
没有人。
“师兄。”萧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身上好凉。”萧烈说,“是不是穿太少了?下次多穿点,别着凉了。”
顾清舟垂下眼,把脸埋在萧烈的肩窝里,不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萧烈迈开步子,朝山上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生怕颠到背上的人。上坡的时候,他放慢速度,一步一步地走;下坡的时候,他更加小心,用身体稳住重心。
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早上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路上,他们遇到了其他峰的弟子。
“那不是落霞峰的人吗?”
“那个坐轮椅的病秧子呢?怎么被人背着?”
“背他的是谁?那个穿草鞋的野人?”
“哈哈哈,一个废物背另一个废物,绝配绝配!”
“你们看那个病秧子,像不像一条死狗?还要人背着,丢不丢人?”
窃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响。
萧烈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背绷紧了,肌肉微微鼓起,像一头随时会爆发的猎豹。
顾清舟感觉到了他的变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理他们。”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一阵风。
萧烈深吸一口气,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头,没有反驳,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