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双向奔赴的爱(8)
“樊霄。”游书朗忽然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题来得突然。樊霄抬眼看他,眼神深了一瞬。
“有。”他说。
游书朗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那……她是什么样的?”
樊霄沉默了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樊霄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认真,做什么事都全力以赴。有时候固执得让人心疼,明明可以不用那么累的。”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他笑起来很好看,但很少笑。生气了会抿嘴唇,思考时会无意识地转笔。”樊霄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他喜欢照顾人,却总忘了照顾自己。”
游书朗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那些细碎的瞬间——樊霄递过来的咖啡,半夜送来的云吞面照片,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口袋里的润喉糖。
还有每次分别时那句“路上小心”。
“你们……”他斟酌着词句,“在一起了吗?”
樊霄收回目光,看向他。那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还没有。”他说,“可能……永远也不会。”
“为什么?”
樊霄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游书朗看不懂的东西。像是遗憾,又像是释然。
“因为有些事,强求不来。,不过我会努力的”。他站起身,“我下午还有会,先走了。”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时,回头看了一眼。
“书朗。”
“嗯?”
“陆臻回来那天,需要我去接吗?”樊霄问,“我车大,行李好放。”
游书朗愣住。他没想到樊霄会主动提这个。
“不用麻烦你了,我……”
“不麻烦。”樊霄打断他,语气自然,“反正我也没事。”
门轻轻合上。游书朗坐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个纸袋,许久没动。
第9章 接机
陆臻回来的那天,曼谷下着细密的雨。
游书朗提前到了机场,站在接机口的人群里看航班信息屏。手机震了一下,是樊霄发来的:“到了吗?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游书朗回,“你忙你的。”
那边停顿了几秒,发来一张照片——是办公室窗台上那盆绿萝,角度和光线都取得很好,嫩叶上的水珠晶莹剔透。“给它喷了点水。”樊霄说,“长势很好。”
游书朗看着照片,嘴角无意识地弯了弯。他回:“谢谢。”
出口开始有人涌出来。游书朗踮脚张望,在攒动的人头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他看见了——陆臻推着行李车出来,头发染了新颜色,在机场灯光下泛着亚麻金的光泽。
“游叔叔!”陆臻看见他,眼睛亮起来,拖着行李箱快步跑过来。
拥抱带着室外的潮气和长途飞行的疲惫。陆臻好像壮了一些,肩膀宽了,拥抱的力道也大了。
“累不累?”游书朗拍拍他的背。
“看到你就不累了。”陆臻松开他,眼睛笑得弯起来,“想死你了。”
他们往停车场走。陆臻一路都在说话,说伦敦的雨,说拍摄的趣事,说飞机餐有多难吃。游书朗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前方湿漉漉的地面上。
走到车边时,他愣了一下。
樊霄的车停在旁边,人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看见他们,他直起身。
“樊总?”游书朗有些意外。
“正好在附近。”樊霄把烟放回烟盒,目光落在陆臻身上,“这位就是陆臻吧?常听书朗提起你。”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真的只是偶遇。陆臻看看他,又看看游书朗,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陆臻。”
两手相握,一触即分。樊霄的手收回得很快,快到像被烫到。
“行李放我车上吧。”樊霄打开后备箱,“雨大,你们那辆车小,不好装。”
确实,陆臻带了两个大箱子。游书朗还没开口,陆臻已经笑着说:“那就麻烦樊总了。”
后备箱关上的声音闷闷的。三人坐进车里,游书朗坐副驾,陆臻坐后座。车驶出停车场时,雨刮器规律地摆动,在玻璃上划出半透明的扇形。
“游叔叔,我饿了。”陆臻扒着前座椅背,声音拖得长长地,“飞机上什么都没吃。”
“想吃什么?”游书朗很自然地问,像过去无数次的对话。
“红烧肉。”陆臻眼睛亮起来,“要你做的,炖得烂烂的那种。”
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后视镜里,陆臻半个身子都探到前座来了,下巴几乎搁在游书朗肩头——那是种全然的依赖,理所当然的亲近。
“家里没肉了。”游书朗说,“明天吧,今天先在外面吃点。”
“那说好了啊。”陆臻心满意足地坐回去,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樊总,您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我吃过了。”樊霄的声音很平稳,“送你们到地方我就走。”
车里的空气有些闷。樊霄降下车窗一条缝,湿冷的风灌进来,带着雨水的味道。
陆臻的住处是个新建的小区,环境清静。陆臻下车拿行李时,雨又下大了些。樊霄从后备箱拿出伞递过去,陆臻接伞时手指碰到了他的。
“谢谢樊总。”陆臻撑着伞,看向游书朗,“游叔叔,你不上来坐坐?”
“今天太晚了。”游书朗说,“你先收拾休息,明天我过来给你做饭。”
陆臻有点失望,但还是点点头。他站在伞下,雨幕把他和车隔成两个世界。游书朗隔着车窗对他挥挥手,车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