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很坚强。”他说，“比我以为的坚强。”

“我本来就很坚强。”沈羡安笑了笑，“我是坚强的性感母蟑螂……呸，公蟑螂。”

林辞被他的话逗笑了。这一次的笑，比之前真了一些。

“回去吧。”林辞说，“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休息。”

沈羡安转身走了几步，听到林辞在身后说：“沈羡安。”

他转头。

“我羡慕宋衍之。”林辞说，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真诚，“因为他得到了你的信任甚至……你的心。我嫉妒他，嫉妒得发疯。”

沈羡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不恨你。”林辞继续说，“我永远不会恨你。因为你是唯一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温度的人。”

他转身走了，黑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晃动。

沈羡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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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的一个晚上，沈羡安的信息素出了大问题。

起因是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宋衍之站在月光下，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睫毛，然后慢慢俯下身——

他被吓醒了，浑身是汗，信息素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草莓牛奶的味道浓得整个宿舍都像泡在了甜品店里。

周子衡被熏醒了，迷迷糊糊地说：“沈羡安……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沈羡安这才想起来——这个世界里的Omega是有发情期的。

他手忙脚乱地翻出抑制剂，喷了好几下，但信息素还是止不住。系统给的信息素稳定手环也开始发烫，屏幕上显示一行红字：【信息素严重紊乱，建议立即寻求Alpha信息素安抚。】

“我不要Alpha！”沈羡安抱着被子缩在床角，“我自己可以！”

但他的身体不配合。草莓牛奶的味道越来越浓，他开始觉得浑身发烫，四肢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周子衡彻底清醒了，看到他脸色潮红、浑身发抖的样子，吓得跳下床：“你等着！我去找校医！”

“不要！”沈羡安抓住他的手腕，“不要找校医！校医会给我打针！我不要打针！”

“那你要怎么办？！”

沈羡安咬着嘴唇，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

“宋衍之……”他小声说，“帮我叫宋衍之……”

周子衡二话不说，抓起手机就冲出了宿舍。

五分钟后，宿舍门被猛地推开。

宋衍之站在门口，大衣都没穿，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呼吸急促。他的信息素也因为紧张而微微散发，雪松的味道弥漫在走廊里。

“出去。”他对周子衡说。

周子衡识趣地拿了外套就跑，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宋衍之走到沈羡安床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沈羡安，看着我。”

沈羡安抬起头，桃花眼里全是水雾，眼角的红痣因为潮红变得更加鲜艳。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老表……我好难受……”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我知道。”宋衍之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掌心干燥，“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他慢慢地吸气、呼气，雪松的信息素有节奏地散发出来，像一双无形的手，轻轻包裹住沈羡安。

雪松和草莓牛奶的味道开始交融。

不是那种激烈的、霸道的压制，而是温柔的、缓慢的渗透。雪松的冷冽中和了草莓牛奶的甜腻，草莓牛奶的柔软融化了雪松的冷硬。

沈羡安的呼吸慢慢平稳了。

他的身体还在发烫，但不再发抖了。他的信息素还在散发，但不再失控了。

“好点了吗？”宋衍之问。

“嗯……”沈羡安靠在床头，迷迷糊糊的，“你的信息素好好闻……”

宋衍之的手微微收紧。

“你别说话，休息。”

“我不休息……我有话跟你说……”沈羡安的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我……我喜欢你……”

宋衍之整个人僵住了。

“我知道你喜欢林辞……但我不在乎……我就是喜欢你……”沈羡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梦呓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你说‘你能学会’的时候……”

“沈羡安，你清醒一点。”宋衍之的声音有点哑，“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沈羡安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迷蒙但认真，“我是直男……我不应该喜欢男的……但你就是不一样……你什么都不一样……”

他伸出手，攥住宋衍之的衣角。

“你别喜欢林辞好不好……喜欢我好不好……”

宋衍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理智告诉他，沈羡安现在处于信息素紊乱的状态，说的话不能当真。但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心在狂跳，他的理智在崩塌。

“沈羡安，”他睁开眼睛，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我不喜欢林辞。”

“那你喜欢谁……”

“我喜欢你。”

沈羡安的眼睛瞪大了，水雾后面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宋衍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从第一天在天台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不是信息素的影响，不是同伴的照顾。是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沈羡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不骗我？”

“不骗你。”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宋衍之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你刚从现实世界过来，你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你还不确定自己的感情。我不想在你迷茫的时候趁虚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