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呢？”

“我妈很温柔，但她不敢在我爸面前夸我。她觉得夸了我会让我松懈。”

“所以你从小就觉得，只有完美才配被爱？”

宋衍之点了点头。

“但人不可能完美。”陈医生说，“你不可能永远不犯错，不可能永远不让任何人失望。如果只有完美才配被爱，那没有人配被爱。”

宋衍之的眼眶红了。

“你不需要完美。”陈医生的声音很温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一个会犯错的、会脆弱的、会害怕的普通人。沈羡安爱的不是完美的宋衍之，而是真实的宋衍之。”

宋衍之的眼泪掉了下来。

诊室外面，沈羡安靠在墙上，听着里面隐约的谈话声。他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他听到了宋衍之的哭声。

他的鼻子也酸了。

但他没有推门进去。他知道，有些路，需要宋衍之自己走。他能做的，只是在路的那一头等着。

治疗结束后，宋衍之走出诊室，眼睛红红的。

沈羡安站起来，把手里的一杯热咖啡递过去。

“喝点热的。”

宋衍之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是三分糖的拿铁，他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猜的。”沈羡安笑了笑，“走吧，去吃午饭。今天吃鲁菜。九转大肠、糖醋鲤鱼，我都查好了。”

宋衍之被他拉着走，看着他兴奋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沈羡安。”

“嗯？”

“你不用每周都来。太远了。”

“我说了不累。”

“但你还有学业——”

“学业没有你重要。”沈羡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哥，你是不是又想推开我？”

“不是——”

“那就别说这种话。”沈羡安握住他的手，“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在济南，我就来济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跟着你。你别想甩开我。”

宋衍之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眼眶又红了。

“你怎么这么倔？”

“云南人嘛。倔得很，我妈老说我是倔驴。”

宋衍之被他逗笑了，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谢谢你。”

“不用谢。请我吃饭就行。”

“好。请你吃最好的鲁菜。”

“说话算话？”

“算话。”

到十二月，沈羡安开始了每周一次的“京济通勤”。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他就直奔北京南站，坐两个小时的高铁到济南。周日下午再坐高铁回北京。

每次到济南，他都会带一些北京的特产——稻香村的糕点、全聚德的烤鸭、六必居的酱菜。宋衍之说“不用带东西”，但每次收到都会认真地吃完。

“哥，这周的治疗怎么样？”沈羡安一边吃把子肉一边问。

“挺好的。陈医生说我的焦虑指数降到了中度。”

“中度？之前是什么程度？”

“重度。”

沈羡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那你现在还在吃药吗？”

“吃。但剂量减了。之前一天三颗，现在一天一颗。”

“太好了！”沈羡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是不是快好了？”

“陈医生说还需要时间。但……”宋衍之顿了顿，“我在变好。”

“你当然在变好！”沈羡安给他夹了一块肉，“有我在，你不想好都不行！”

宋衍之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

“沈羡安。”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穿进那本书，我们会不会遇见？”

沈羡安想了想。

“不会吧。你是山东的董事长，我是云南的高中生。八竿子打不着。”

“那你后悔遇见我吗？”

“你脑子有病吧？”沈羡安翻了个白眼，“我每周从北京坐高铁来济南，就是为了见你。你觉得我后悔？”

宋衍之笑了。

“我就是问问。”

“问这种问题就是脑子有病。”沈羡安给他盛了一碗汤，“快喝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宋衍之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是西红柿鸡蛋汤，他最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上次看你多喝了两碗，猜的。”

宋衍之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人，从小说世界到现实世界，一直在观察他、记住他、在乎他。不是因为他完美，而是因为他是他。

“沈羡安。”

“又怎么了？”

“我爱你。”

沈羡安的脸“唰”地红了，红到了耳根。

“你……你吃饭的时候说什么呢！”

“想说就说。”

“你闭嘴！吃饭！”

宋衍之笑着低头吃饭。沈羡安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手机上，周子衡——现实世界的周子衡，和小说世界里的那个完全不是一个人，但名字一样，也是个话痨——发来消息：“你不是说回家有事吗？怎么定位在济南？”

沈羡安回复：“来看男朋友。”

“卧槽？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说来话长。”

“男的女的？”

“你个日脓包？我都说了是男朋友，当然是男的。”

“卧槽卧槽卧槽！沈羡安你弯了？！”

“嗯。弯了。”

“对方什么人？”

“很好的人。”

“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等他不忙了。”

“猴子知道这事不？”

“他知道。我会带他回来看看的。”

沈羡安关掉手机，抬头看宋衍之。

“哥，你什么时候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