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刻钟，暗十带着一队六十人前来将附近的各个路口把住，个个带刀，看那打扮，似乎是守城的士兵。

暗十略过受惊的百姓，走向坐在路边馄饨铺向店家要了一盆水和毛巾擦脸和脖子的段浪，行礼：“大人，属下已带人将所有路口把住，但因为调兵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并不能确定有无人提前离开。”

“有人离开是肯定的，不用管，先将在这里的人全部登记，对了，别忘了补偿那些小摊被撞翻的摊贩，还有沿途的店铺，损失也给补偿了。”

“这……”

段浪将毛巾扔进木盆中：“有何不妥？”

“大人，您今天第一天上任有所不知，我们部门是出了名的——穷。”

段浪嘴角抽搐，“穷？”

直属皇帝管辖的部门，给他说穷，搞笑呢！

像是看出段浪所想，暗十解释道：“您与我们的俸禄不走六部，由皇上私库支出，所以我们很多行动上银钱有限，并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段浪明白了，意思就是皇帝本人穷呗。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牌拍到桌上，“先拿去用，该赔偿的赔偿，别拖着，老百姓讨生意不容易，没道理为上面人的争斗付出代价，哦对，把那个牛主人给我找过来。”

暗十拿起银票，在手里面仔细端详，确认这真是张一百两的银票后，手都在抖，看段浪的眼神陡变。

要说区别是什么，之前是看关系户长官，现在就是看财神爷。

深深看了段浪一眼后，暗十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只是不一会儿就有士兵带了一开始闯入众人视线的那个少年过来。

少年被带过来时，腿都在抖，不过也正常，换谁被一把长剑抵在脖后都会抖。

段浪给了带人过来的那个士兵一个眼神，士兵松开少年，收剑入鞘。

少年腿一软瘫坐到地上，畏惧地看着一个眼神就让士兵放开他的段浪。

“叫什么名字？”

“回回回大人，我……我叫牛二。”

“那牛是你的？”

牛二顺着段浪的手指的方向看向倒在地上瞪着双眼的水牛，喉头一阵干呕，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不、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为什么你会跟牛一起出现？”

“那牛是一个老头的，我、我就是个来城里面卖柴的，卖完柴我本来是要趁着天明，赶快回家的，是一个老头叫住我，说只要我帮他看一会牛就给我一两银子，我卖一捆柴才四个铜板，他一说一两银子，我就答应了。

我没想到会闯出这样的祸事，真不是我的牛，大人、大人，您放我回去吧，我家里面还有妹妹，我爹还有娘都没了，就我和妹妹一起生活，您若是杀了我，我妹妹她也活不下去了啊！”

段浪端详着少年，黝黑的皮肤，晶亮的黑眸，看上去就是个有点机灵的农家少年。

“你说牛是一个老头的，我且问你，如果你再见到那个老头，可能认出他来？”

第58章 段浪：好想这么硬气的活一回

牛二眼睛一亮，知道段浪问这个问题就是暂时不会杀他的意思，忙点头：“能！我能！”

“站到我旁边去。”

“好、好！”

牛二撑着地面踉跄了两次才站起身，他抖着腿站到段浪身旁，到底是站住了。

段浪看向身边，“老头在哪把牛交给你的？有谁看见？”

“就在城中最大的酒楼天香楼那，天香楼后厨收我柴火的那个伙计看见也听见了的，他还说，要不是他要在后厨帮忙，都想和我抢这个活干了。”

段浪看向士兵，“去查证。”

“是！”

士兵离开后，段浪摸摸肚子，对着少年扬扬下巴，示意他坐到对面去，“坐吧。”

少年颤颤巍巍坐下，活像个八十岁老头一样。

段浪不由得失笑，他对着躲在里面的店家招招手，“麻烦做三碗馄饨。”

卖馄饨的老夫妻对视一眼，头发花白的老者从中走出，“客人有忌口吗？”

“没，我什么都吃，”想到什么，段浪抬眼看向对面，“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啊！我、我也什么都吃！”

“行，三碗什么都放的。”

老者应了一声，进屋下馄饨去了。

等待馄饨上来的间隙，段浪环顾一圈，见不远处的烧饼摊已经重新支了起来，从腰间荷包中取出一个碎银粒放到桌上。

“去买四个烧饼，剩下的归你。”

牛二拿了碎银走后，段浪从怀中取出手帕，打开，果然，手帕中间包着一张纸条，纸条是匆忙间写的，上面不像是墨迹，段浪凑到鼻下轻嗅，带着点脂粉味，像是女子画眉用的青黛。

这个味道，他今天闻过，段浪在脑内将今天见过的人过了一遍，最后将目标锁定在暗二身上。

确认了是用什么写的字后，段浪才有心思去看纸上的字。

‘事态未明之前，何人都有可能，可借上势压人，以消心头之恨。’

看清内容后，段浪眼睛亮起，他家亲亲反派懂他，知道他被绝命毒师气够呛，给他支招报复呢。

嘿嘿，他刚才在现场看到绝命毒师了，依他来看，绝命毒师嫌疑最大，直接抓了下大狱得了！

“那个大人……烧饼买来了。”

牛二小心觑了段浪一眼，被对方捧着手帕两眼放光的模样吓到，忙放下烧饼坐好，直到馄饨上来都没再出声，只时不时偷瞄段浪一眼。

他的眼神，段浪自然能够察觉到，但那有什么呢？别人的目光，关他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