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他叫他。

沈确看着他。

“谢谢你。”陆璟说。

沈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把陆璟拉下来。

“闭嘴。”他说，“睡觉。”

陆璟被他拉得趴在他身上，下巴磕在他肩膀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很轻的笑，带着气音，但沈确听见了。

“好。”他说，“睡觉。”

两个人在床上躺了很久。窗帘外面的光从一道变成两道，又从两道变成一道。沈确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个小时，可能一天。

陆璟一直抱着他，没松手。偶尔他会动一下，嘴唇蹭过沈确的额头、鼻尖、下巴，最后停在嘴角。不深，只是贴着。

沈确没躲。他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细碎的、滚烫的触碰。

后来陆璟又开始了。他的手从沈确的腰侧滑上去，指尖带着薄汗，划过肋骨，停在胸口。

沈确的呼吸重了一下，睁开眼。陆璟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可以吗？”他问。

沈确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勾住陆璟的脖子。“……嗯。”

窗帘外的光暗下去，又亮起来。沈确分不清是第几天。他的意识像是泡在温水里，浮浮沉沉。

能感觉到陆璟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能听见他在耳边叫自己的名字。

“沈确。”低低的，哑哑的，一遍一遍。

他想回应，但说不出话。只能攥紧他的手指，用最后一点力气握着他。陆璟的手收紧了，十指相扣。

“我在。”他说。

第98章 七天

第七天。

陆璟先醒的。

窗帘关着，只有底下一线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长的、安静的。沈确还睡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呼吸很轻。两个人的信息素终于不再像前几天那样横冲直撞，雪松和桃子搅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融着。

陆璟没动。他看着沈确，看了很久。沈确的睫毛垂着，在下眼睑投了一小片阴影。脖子上有痕迹，从耳后一路延伸到锁骨，有的已经淡了，有的还很新鲜。

他记得这个。不记得是第几天，沈确趴在他肩膀上，他把他的脸转过来，吻他，沈确咬了他一口，咬在嘴角，然后又凑过来舔。那时候两个人都烧糊涂了。

陆璟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有一点点疼。他低头看沈确的嘴唇，那道裂口已经结痂了，很小，不仔细看注意不到。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

沈确动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搭在他腰上，手指微微蜷着。陆璟没动，就让他靠着。过了一会儿，沈确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早。”陆璟说，声音还有点哑。

沈确没说话。他看着陆璟，又看了看窗帘缝隙里那道光，慢慢坐起来。被子滑下来，他的肩膀上全是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手腕上有指印。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有点僵。

“几点了？”他问。

“快中午了。”陆璟说。

沈确点点头，没再问。他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后背靠着床头，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懒洋洋的。阳光从窗帘底下爬进来，爬到床脚，停在那里。

陆璟看着他，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后颈。沈确没躲。陆璟的手指停在那里，那里有一块新的标记，皮肤微微凸起，颜色比周围的深一点，像一小片烫伤的疤。陆璟碰了一下，沈确的睫毛颤了颤。

“疼吗？”陆璟问。

“不疼。”沈确说。

陆璟看着他，没说话。沈确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阳光从床脚爬到床单上，爬到沈确的手背上，暖暖的。过了一会儿，沈确把手翻过来，让阳光落在掌心里。

“出去走走？”他说。

陆璟愣了一下。“走得动？”

沈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但陆璟读懂了里面的意思。他笑了一下，先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好。他伸手把沈确拉起来，沈确站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陆璟扶住他。

“我背你。”他说。

沈确看了他一眼。“不用。”

“那你扶着我。”

沈确没说话，但手搭在他手臂上，没松开。两个人慢慢往外走，走到楼梯口，陆璟停下来，回头看沈确。沈确的腿在发抖，不明显，但他感觉到了。

“背你。”他说。

这次沈确没拒绝。陆璟蹲下来，沈确趴到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陆璟站起来，慢慢往下走。沈确很轻，比前几天轻了，趴在他背上，呼吸打在他颈侧，温热的。

“陆璟。”沈确忽然开口。

“嗯。”

“你下次再瞒着我，我就把你锁在房间里。”

陆璟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

“好。”他说。

沈确没再说话，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闭上眼睛。

下楼的时候陆璟看了一眼客厅。茶几上还有没收拾的杯子，沙发上堆着毯子和靠垫，窗帘拉着，光线暗暗的。这七天，他们几乎没出过卧室。他背着沈确走到窗边，腾出一只手把窗帘拉开。

阳光涌进来，满屋子都是。沈确眯了一下眼睛，把脸往他肩窝里藏了藏。陆璟站在窗边，让他晒着。

过了很久，沈确开口：“放我下来。”

陆璟把他放下来，沈确靠着窗台站着，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穿着陆璟的衬衫，领口太大，歪歪斜斜地挂着，露出一截锁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拉不上去，索性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