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众多疯狗争强的omega人夫(117)+番外
直到舌尖尝到咸涩的滋味,郑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下来眼泪。
他明明是想让这个人痛苦的。
这一切都是这个人活该。
这种从出生就印刻在他的基因中的联系,实在太过诡异,又太过牢固。
郑悔想。
他天生就想亲近眼前这个人,渴望着对方能拥抱他、亲吻他,哪怕是责备他也好。
郑悔把范安澜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头发上,说:“觉得我做得对,就该给我奖励。”
接着又把范安澜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像是在引着那只手,一下下扇着自己的巴掌。
“觉得我做错了,就该给我惩罚。”
该像从前那样,狠狠甩他一巴掌,叫他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范安澜浑身都在颤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郑悔缓缓抬起头,声音有些哑,一字一句重复:“我一直很痛苦。”
范安澜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脸,轮廓与郑鹤几乎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却偏偏和自己生得毫无差别。
范安澜在那一刻骤然明白,原来这是报复。
他在报复自己长久以来的漠视与不管不问。
用这样沉沦的方式,拉着他一起不断堕落,再堕落,像坠入无边泥潭,再也爬不出去。
到最后,范安澜就像郑悔曾经见过的那样,被他折腾得整个人都有些发傻,眼神空茫,连反应都变得迟钝。
真可怜。
郑悔看着他,低声问:“该说什么?”
这些话他已经教过范安澜无数遍,可此刻的范安澜像是什么都听不懂,只茫然地重复了一句:“我爱你。”
“我也爱你。”
哪怕他心里明明恨着他。
郑悔又轻轻重复了一遍那个独属于他的昵称,一遍又一遍,轻声喊着范安澜。
等到范安澜彻底睡着了,郑悔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避免发出一点声响,慢慢走了出去。
他径直进了浴室。
郑悔打心底里厌恶自己这张脸。
他总是从机械狗那里听见范安澜不经意间说,越长越像了,真恶心。
他也无数次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眉眼轮廓,的确像极了郑鹤,那个冷漠又无情的男人。
他常常想,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郑鹤,如果他生来就和那个人毫无关系,范安澜或许会愿意多看他一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从骨子里透着厌恶。
郑悔走出房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他算了算时间,郑鹤也该回来了。
果然,不过十分钟左右,门口就出现了郑鹤的身影。
乍一看见客厅里坐着人,郑鹤眉头微蹙,下一秒,他便嗅到了空气中格外浓烈的桂花香。
是Omega的信息素,溢得到处都是。
郑悔微微歪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恭敬,开口喊了一声:“父亲。”
可那态度,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怯懦害怕的少年,反倒藏着明目张胆的挑衅。
下一秒,郑悔就被郑鹤狠狠按在了地上。
嘴角破了,渗出血丝,额头被烟灰缸狠狠砸中,钝痛炸开。
郑鹤眼底布满血丝,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将手中燃着的香烟,狠狠按在郑悔的肩膀上,声音冷得像冰:“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他从不说假话。
郑悔动弹不得,喉咙里满是腥甜,却还是缓缓开口:“你知道吗?”
“有人夸我的眼睛。”
郑悔笑了起来,笑意却没达眼底,“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在夸我。”
那人只是在透过这双眼睛,看着另一个人。
郑悔一直想不通,范安澜为什么对他厌恶到这种地步,恨不得他立刻就死。
他想起范安澜曾经跟他说,想知道原因,就去问他的父亲。
可查郑鹤的事,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还是多年前的旧事,知道内情的人,死的死,消失的消失,几乎没剩下几个。
“你想知道自己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
郑悔点了点头。
一直照顾他的人沉吟了片刻:“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时候还没过来伺候,你怎么不去问你父亲?”
“你知道的。”郑悔轻声说,“我是被撵出来的。”
这话一出口,连旁人都觉得他可怜。
“好吧。”
那人叹了口气,“我去帮你问问上一任。”
查这件事并不轻松,几乎没人愿意开口。
但万幸,郑悔最后还是加上了当年那位医生的联系方式。
如同他所想的那样,这不是他真正的出生日期。
对方给出的答案很简单,他的出生年月,被人往后挪了整整五个月。
再往下查,线索反倒清晰了起来。
当年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胆子大到敢绑架联邦议员与议会长。
最后率先回来的是议会长。
那位议员首先被绑架了几个月,然后便传出了死讯。
陈家当时闹着要验尸,闹得天翻地覆,谁知道就在验尸当天,现场突然起了大火。
如果不是抢救得及时,连陈家那个年轻人,都差点葬身那片火海之中。
郑悔盯着屏幕里的男人。
那是二十几岁的范安澜,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还带着几分青涩,穿着一身笔挺的联邦制服,头发没有现在这么长,简单束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又利落。
长期被恶龙豢养在高楼里的公主,真的有一天会等到勇士来救吗?
郑悔忽然笑了,轻声说:“你可以杀了我。”
“就像你一直担心的那样。”郑悔一字一顿,“有人还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