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47)
萧玦笑了。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没有说话。
萧玦也不急,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把玩着。
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你知道东厂有多少种刑具吗?”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家常,“要不要试试?”
那人的脸色白了。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忽然眼睛一翻,嘴里涌出黑血。
萧玦的眼神一凛。
他伸手捏开那人的嘴,已经晚了,牙缝里藏着毒,咬破了。
他看向另外三个人。
那三个人也同时咬破了嘴里的东西。
片刻间,四个人全部倒在地上,抽搐着,口吐黑血。
萧玦站起身。
“死士。”他说。
容清的脸色也很难看。
“督主,他们”
萧玦摆摆手。
“查。”他说,“查他们的来路,查他们怎么进的京,查他们最近见过谁。”
容清点头。
萧玦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摄政王府那边,”他说,“再加一倍的人。”
我的心上人要护紧了,尔等他人小肖想。
慕容辞今晚睡得不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不踏实。
萧玦今日出城办事,说好了酉时回来,如今已经亥时了,还没见人影。
他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慕容辞的眼神一凛。
他放下书,正要起身,窗子已经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翻了进来。
慕容辞的手已经按在枕下的匕首上,但下一刻,他看清了来人。
萧玦。
他一身夜行衣,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慕容辞的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
话没说完,萧玦已经走过来,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慕容辞愣住了。
萧玦抱得很紧,紧得有些发疼。
“萧玦?”他的声音放轻,“怎么了?”
萧玦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抱着他,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有些重。
慕容辞没有再问。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萧玦背上。
一下,两下。
过了很久,萧玦才松开他。
“阿辞。”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有人要杀你。”
慕容辞的眼神一凛。
萧玦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城南的院子,七个死士,离王府只有两条街。
慕容辞听完,沉默了很久。
“平王的人?”
萧玦点头。
“死士,查不出。”
慕容辞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窗子已经被萧玦关上了,什么也看不见。
“他急了。”慕容辞说。
萧玦走到他身后。
“急了就好。”他说,“急了,就会出错。”
慕容辞转过身,看着他。
萧玦身上还带着血腥味,眼角有一道细小的伤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的。
慕容辞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伤口。
萧玦的睫毛颤了一下。
“疼吗?”
萧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餍足。
“不疼。”他说,“看见王爷,就不疼了。”
慕容辞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收回手,却被萧玦握住。
萧玦把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
“阿辞。”他的声音很低。
“嗯?”
“今晚,让我留下来,不抱着你睡觉,我一个人睡觉感觉空落落地,都不温暖了,抱着你,哪儿都温暖,心里也踏实。”
慕容辞看着他。
萧玦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后怕,还有明明白白的渴望。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环住萧玦的脖子。
把他拉下来。
吻住他。
狠狠的吻。
萧玦怔了一瞬,随即闭上眼,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箍得更紧。
这个吻起初是凶的,带着安抚,带着心疼。
可吻着吻着,就慢了下来。
慕容辞的指尖穿过萧玦的发丝,轻轻的,一下一下地抚着。唇上的力道也软了,不再是攻城略地,而是细细地描摹,温柔地摩挲,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攒的所有牵挂,都融进这个吻里。
萧玦的心,一点一点定了下来。
那些后怕,那些疲惫,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惶恐在这个吻里,被他一点一点吻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辞终于松开他。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萧玦。”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我在。”
就两个字。
萧玦却觉得眼眶微微一热。
他低头,把脸埋进慕容辞的颈窝,用力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大猫。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知道。”
慕容辞没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一下一下地顺着萧玦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又像在抚慰那个在外头撑了太久的人。
窗外有风,吹动檐下的灯笼。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萧玦侧躺着,看着怀里的人。
慕容辞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萧玦看着他,看得很慢。
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唇角。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