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年前的宫宴，他刚入东厂不久，站在角落里，没人多看他一眼。慕容辞坐在席上，满殿的灯火都不及他一个人亮。

那时候他想，若是能站在这个人身边，让做什么都行。

现在他站在了。

不仅站在了，还能抱着他，看着他睡着的样子。

萧玦的嘴角弯起来。

他低下头，在慕容辞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怕惊醒一个梦。

慕容辞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

他只是往萧玦怀里缩了缩，脸埋在他颈窝里。

萧玦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萧玦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督主！容清求见！”

萧玦睁开眼。

怀里的人还在睡着，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被吵到了。

萧玦轻轻抽出被他压着的手臂，替他掖好被角，然后披衣起身。

推开门，容清站在廊下，脸色比平时更冷。

“督主，查到了。”

萧玦看着他。

“说。”

容清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萧玦的眉头皱起来。

“确定？”

容清点头。

“人虽然死了，但他们进京的路子查出来了是从北边过来的，有北齐的腰牌。”

萧玦沉默了一瞬。

北齐。

又是北齐。

“平王那边呢？”

容清道：“昨晚的事，他应该还不知道。他的人全折了，一个都没回去。”

萧玦点点头。

“继续盯着。”他说，“别让他发现。”

容清点头，转身离开。

萧玦回到屋里，发现慕容辞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他。

“查到了？”

萧玦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查到了。”他说，“那几个人，是从北齐过来的。”

慕容辞的眼神一凛。

“北齐？”

萧玦点头。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

“平王这是要和北齐联手？”

萧玦看着他。

“王爷觉得呢？”

慕容辞没有说话。

他掀开被子，起身穿衣。

萧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慕容辞回头看他。

萧玦的目光认真。

“阿辞，”他说，“这几天，别出府。”

慕容辞的眉头皱起来。

“萧玦”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萧玦打断他，“但这一次，听我的。”

慕容辞看着他。

慕容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萧玦松了口气。

他把慕容辞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等我。”他说，“等我查清楚。”

慕容辞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小心。”他说。

萧玦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

“臣知道。”

早朝过后，萧玦没有回东厂，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城北，一间不起眼的茶楼。

他上了二楼，走进最里面的雅间。

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

那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面容普通，看不出年纪。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萧玦在他对面坐下。

“查得怎么样了？”

那人给他倒了杯茶。

“查到了。”他说，“那几个人，确实是从北齐来的。但不是平王的人。”

萧玦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那人看着他，目光幽深。

“他们是北齐的人。”他说，“但进京之后，有人把他们接到了平王府。”

萧玦的眼神一凛。

那人继续道：“平王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以为，那只是他养的杀手。”

萧玦沉默了一瞬。

“所以，”他慢慢道，“北齐的人，在借平王的手，杀摄政王。”

那人点头。

萧玦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他们怎么联系的？”

那人道：“中间有人。那个人，还没查到。”

萧玦看着他。

“能查吗？”

那人想了想。

“能。”他说，“但要时间。”

萧玦点点头。

“多久？”

那人道：“七天。”

萧玦站起身。

“好。”他说，“七天之后，我要答案。”

他推门出去。

茶楼外，天阴沉沉的。

入夜，摄政王府。

慕容辞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卷宗。

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总在想萧玦。

想他今天去了哪，查到了什么，有没有危险。

门被推开。

萧玦走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慕容辞抬起头，看着他。

萧玦走到他面前，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等久了？”

慕容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萧玦的手。

萧玦的手很凉。

慕容辞用自己的手捂着，一边捂一边说：

“怎么又这么凉？”

萧玦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软成一团。

“跑了一天。”他说。

慕容辞抬起头，看着他。

“查到了？”

萧玦点点头。

他把今天查到的事说了一遍。

慕容辞听完，沉默了很久。

“北齐的人，”他慢慢道，“已经渗进来了。”

萧玦点头。

慕容辞看着他。

“那个中间人，能查到吗？”

萧玦道：“能。但需要时间。”

“萧玦。”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那个中间人，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