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50)
“人呢?”
容清摇头。
“掌柜的三日前就不见了。铺子也关了门,人去楼空。”
萧玦沉默了一瞬。
三日前。
正是那几个死士住进柳树巷的时候。
时间对得上。
“平王那边呢?”
容清道:“昨晚的事,他应该还不知道。他的人全折了,一个都没回去。”
萧玦点点头。
“继续盯着。”他说,“还有,查那个掌柜,他不可能凭空消失,一定有人接应。”
容清点头,转身离开。
萧玦回到屋里,慕容辞已经起身了。
他坐在床边,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上也有痕迹,比颈侧那个浅一些。
萧玦的目光落在那里,顿了顿。
慕容辞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皮看他。
“看够了?”
萧玦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没看够。”他伸手,替慕容辞拢了拢衣襟,系好腰带,“阿辞哪儿都好看,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慕容辞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没有说话。
萧玦系好腰带,抬起头。
四目相对。
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萧玦忽然笑了。
“阿辞,”他说,“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
慕容辞的睫毛颤了颤。
他抬手,轻轻弹了一下萧玦的额头。
“忍不住也得忍。”他说,“去查案。”
萧玦捂着额头,笑得更开心了。
他站起身,在慕容辞唇上啄了一下。
“遵命。”
如意楼确实关了门。
萧玦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门上贴着封条,是京兆尹封的,理由是“经营不善,自行闭店”。
经营不善?
一个月前还日进斗金的铺子,说闭就闭了?
萧玦抬起手,轻轻一挥。
几个东厂番子走过去,撕开封条,推开门。
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茶具碎了一地,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歪歪斜斜的,像是走得匆忙。
萧玦走进去,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楼梯口有一摊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了。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蹭了蹭。
是血。
他站起身,顺着血迹往前走。血迹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后院。
后院有一口井。
井边也有血。
萧玦站在井边,低头往下看。
井水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来人。”
番子们围过来。
“下去捞。”
半个时辰后,井里捞上来一具尸体。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掌柜的衣服,面容浮肿,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但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口,一刀毙命。
萧玦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道刀口。
刀口平整,力道很稳,是用刀的老手。
他站起身,看着那具尸体。
杀人灭口。
那个掌柜,知道得太多了。
“搜。”他说,“把这间铺子从头到尾搜一遍,每一块砖都给我翻过来。”
番子们领命而去。
萧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口井,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掌柜死了。
可他死之前,一定见过什么人。
那个人是谁?
他正想着,一个番子跑过来。
“督主!找到一样东西!”
萧玦接过他递来的东西。
是一块腰牌。
铜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
“陈”。
萧玦的眼神一凛。
陈。
户部尚书陈延龄的陈。
户部尚书府。陈延龄确实病了。
他躺在榻上,额头上敷着帕子,脸色潮红,像是发了热。大夫刚刚诊过脉,说是风寒,开了几副药,就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门被推开。
陈延龄睁开眼,看见来人,脸色变了一瞬。
“萧……萧督主?”
萧玦走进来,在他榻边的椅子上坐下。
“陈大人。”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家常,“听说您病了,本官来看看。”
陈延龄的目光闪烁。
“有劳萧督主挂念本官没事,休息几日就好”
萧玦点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那块腰牌,放在陈延龄面前。
“陈大人,”他说,“这东西,您认识吗?”
陈延龄低头看去,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
萧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这是在如意楼找到的。”他说,“陈大人的腰牌,怎么会在那儿?”
陈延龄的手抖起来。
“本官……本官不知道……”
萧玦笑了。
那笑容温和,却让陈延龄脊背发凉。
“陈大人,”他说,“如意楼的掌柜死了。被人灭口,扔在井里。”
陈延龄的瞳孔剧烈收缩。
“死……死了?”
萧玦点头。
“死了。”他说,“就在陈大人告病的同一天。”
陈延龄的嘴唇发抖。
“萧督主……你、你怀疑本官?”
萧玦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延龄挣扎着坐起来,抓住萧玦的袖子。
“萧督主!本官冤枉!本官和那如意楼没有关系!那块腰牌……那块腰牌早就丢了!三个月前就丢了!”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
“丢了?”
陈延龄拼命点头。
“对!丢了!本官还让人找过,没找到!一定是有人捡了去,故意陷害本官!”
萧玦看着他。
看得很仔细。
陈延龄的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的恐惧不像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