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51)
但恐惧,可以是很多种。
可以是怕被冤枉的恐惧。
也可以是事情败露的恐惧。
萧玦收回目光,站起身。
“陈大人,”他说,“您好好养病。本官改日再来。”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陈大人,”他没有回头,“您最好说的是实话,死人不会说话。”
门关上了。
陈延龄瘫在榻上,浑身发抖。
萧玦回到东厂,天已经黑了。
容清正在值房里等他。
“督主,查到了。”
萧玦坐下。
“说。”
容清把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陈延龄的腰牌,三个月前确实丢了。丢的时间,正好是他去如意楼的前一天。”
萧玦的眼神一凛。
“他去过如意楼?”
容清点头。
“有人看见他进去。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萧玦沉默了一瞬。
“他见的是谁?”
容清摇头。
“不知道。那天的掌柜不是后来死的那个,是另一个人。”
萧玦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那个人呢?”
容清道:“还在查。但那人只出现过那一次,之后再也没露过面。”
萧玦没有说话。
他想起陈延龄刚才的反应。
腰牌丢了是真的。
去过如意楼也是真的。
但见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见?见了之后说了什么?
这些,陈延龄没说。
“继续查。”萧玦说,“那个神秘人,一定要揪出来。”
容清点头,转身离开。
萧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陈延龄有问题。
但问题有多大,现在还说不清。
是那个中间人,还是被人利用了?
他正想着,门又被推开了。
容清去而复返。
“督主,还有一件事。”
萧玦看着他。
容清的脸色比平时更冷。
“霍昭来了。”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
“在哪儿?”
“后院。”容清顿了顿,“他不肯走。”
萧玦看了他一眼。
容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内心翻山倒海。
萧玦忽然笑了。
“去吧。”他说,“别太久。”
容清愣了一下。
萧玦已经收回目光,继续看卷宗。
容清沉默了一瞬,转身离开。
东厂后院。霍昭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冻得直跺脚。
天很冷,月亮都冻得发白。
他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一个人影从月洞门里走出来。
他的眼睛立刻亮了。
“容清!”
他跳起来,跑过去,在容清面前站定。
容清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霍昭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
“给你带了饺子!羊肉馅的,刚出锅,还热着呢!”
容清低头看着那包饺子,没有说话。
霍昭看着他,忽然皱起眉。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又没睡好?”
容清没有说话。
霍昭凑近一点。
“容清,”他的声音放轻,“怎么了?”
容清看着他。
月光下,霍昭的眼睛亮亮的,他眼睛流露出的感情也是如此的纯粹。
他忽然伸出手。
把霍昭拉进怀里。
霍昭愣住了。
“容……容清?”
容清抱着他,没有说话。
霍昭的心跳得厉害。
他慢慢伸出手,环住容清的背。
“容清,”他的声音闷闷的,“是不是出事了?”
容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低。
“今天查案,死了人。”
霍昭的身子僵了一下。
容清继续道:“那个人,我见过。三天前,他还活着。”
霍昭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容清抱得更紧了一些。
“容清。”他轻声说。
“嗯?”
“我在。”
容清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有说话。
但他把霍昭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容清才松开他。
他看着霍昭,目光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回去吧。”他说,“天冷。”
霍昭摇摇头。
“不冷。”
容清看着他。
霍昭的眼睛亮亮的。
“你抱抱我就不冷了。”
容清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又伸出手。
把霍昭拉进怀里。
霍昭笑了。
他把脸埋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
“容清,”他的声音闷闷的,“你真好。”
容清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的弧度迟迟弯不下去。
霍昭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容清,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月光。
“容清。”
“嗯。”
“我其实……不想回去。”
容清看着他。
霍昭抿了抿唇,声音小了一点:
“回去了,就不能这样抱着你了。”
容清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手,把霍昭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那就不回。”他说。
霍昭愣了愣:“啊?真的可以吗”
容清看着他,目光平静:
“再抱一会儿。”
霍昭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好。”他说着,又把脸埋回容清肩上,“那就再抱一会儿。”
………
慕容辞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卷宗。
他看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