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53)
萧玦看着他。
“那她这个干妹妹呢?”
容清道:“柳娘每个月都托人给孙姑姑送东西。说是家乡的土产,还有银子。”
萧玦的手指在案上轻轻点了点。
一个寡妇,给宫里的宫女送银子?
“送了多少?”
容清道:“每次不多,三五两。但三年来从没断过。”
萧玦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三五两不多,可三年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一个寡妇,哪来这么多闲钱?
“孙姑姑收了?”
容清点头。
“收了。她每个月都托人往宫外带信,说是给弟弟的。但我们的人截过一封”
他顿了顿。
“那信不是给弟弟的,是给柳娘的。”
萧玦的眼神一凛。
“信里写的什么?”
容清摇头。
“看不懂。”他说,“写的不是汉字,像是北边的文字。”
萧玦沉默了一瞬。
北边的文字。
北齐。
他忽然想起那个女人的来历,北边来的寡妇,北齐钱庄的银子。
她是谁派来的?她要做什么?
萧玦抬起头。
“那个孙姑姑,现在在哪儿?”
容清道:“在宫里。我们的人盯着,她今晚没出过寝宫。”
萧玦点点头。
“继续盯着。”他说,“她传出来的每一封信,都要截下来。”
容清应下。
萧玦又道:“那个柳娘,再加一倍的人。她去过哪、见过谁、说过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容清点头。
萧玦靠在椅背上,看着案上的烛火。
柳娘,孙姑姑。
一条线,两个人。
可这两个人,中间还缺一环。
那个半夜去找柳娘的男人,是谁?
那个让孙姑姑传信的人,是谁?
萧玦忽然开口。
“容清。”
“在。”
“三个月前半夜去找柳娘的那个男人,能查到吗?”
容清沉默了一瞬。
“属下正在查。”他说,“但那人藏得很深,恐怕需要时间。”
萧玦点点头。
“查。”他说,“不管多久,都要查出来。”
与此同时,太后寝宫。
孙姑姑坐在偏房的床沿上,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色发白。
纸条是傍晚时分塞进门缝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这几天别动。”
她认得那个笔迹。
是那个人的。
那个每个月在御花园见她一面的人。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赵,在御膳房当差。他说他是替人传话的,和她一样。
可她一直不知道,他替谁传话。
她只知道,如果不听话,她在宫外的弟弟会出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
孙姑姑猛地抬头,把纸条塞进袖子里。
门被推开,一个小宫女探进头来。
“孙姑姑,太后娘娘叫您。”
孙姑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太后寝宫里燃着安神香,淡淡的檀香味。
太后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
孙姑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榻边跪下。
“太后娘娘。”
太后睁开眼,看着她。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孙姑姑心里一紧。
“孙姑姑,”太后开口,“你跟本宫几年了?”
孙姑姑低下头。
“回太后娘娘,五年了。”
太后点点头。
“五年,”她说,“不算短了。”
孙姑姑没有说话。
太后看着她,忽然问:
“这五年,本宫待你如何?”
孙姑姑的身子微微一僵。
“太后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
太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
“恩重如山?”她慢慢道,“那本宫问你,你每个月往宫外送银子,是送给谁的?”
孙姑姑的脸色变了。
“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
孙姑姑的嘴唇发抖。
“太后娘娘……奴婢……奴婢是给家里人”
太后打断她。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孙姑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太后叹了口气。
“孙姑姑,”她说,“你跟了本宫五年,本宫不想为难你。但你若瞒着本宫,本宫也保不了你。”
孙姑姑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伏在地上,身子发抖。
“太后娘娘……奴婢……奴婢是被逼的”
太后看着她。
“被谁逼的?”
孙姑姑摇头。
“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那个人来传话,他说如果奴婢不听话,奴婢在宫外的弟弟就会出事。”
太后的眉头皱起来。
“那个人是谁?”
孙姑姑的嘴唇抖得厉害。
“是……是御膳房的赵公公”
太后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伏在地上发抖的人,目光复杂。
“孙姑姑,”她说,“你起来吧。”
孙姑姑抬起头,满脸泪痕。
太后看着她。
“这件事,”她说,“本宫会查。但你记住——”
她顿了顿。
“本宫给你这个机会,是看在你跟了本宫五年的份上。”
孙姑姑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磕头。
“奴婢谢太后娘娘恩典”
——
亥时三刻,摄政王府。
慕容辞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张纸。
一张是他自己的人送来的,写着柳娘的事。
一张是宫里传出来的,写着孙姑姑的事。
还有一张,是那个赵太监的画像。
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看得很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