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54)
门被推开。
萧玦走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慕容辞没有抬头。
“来了?”
萧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王爷在等臣?”
慕容辞抬起眼皮看他一眼。
“你说呢?”
萧玦笑了。
他看着桌上那三张纸,目光微微一凝。
“王爷也查了?”
慕容辞点点头。
“你的人查你的,我的人查我的。”他说,“看看谁查得全。”
萧玦挑了挑眉。
他拿起那三张纸,从头看到尾。
看完,他笑了。
“王爷的人,查得比臣细。”
慕容辞看着他。
“细在哪里?”
萧玦指着那张画像。
“这个赵太监,臣只知道他在御膳房当差。但王爷的人查到,他每个月出宫采买,都会去城南,而且每次都换路线。”
慕容辞点点头。
“还有呢?”
萧玦想了想。
“还有他进宫八年,一直安分守己,但每个月往宫外送的银子,比他的俸禄多得多。”
慕容辞的嘴角微微弯起。
“这些,你的人没查到?”
萧玦摇头。
“还没来得及。”
慕容辞看着他。
“那你查到了什么?”
萧玦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放在他面前。
“柳娘三年前进京,用的是北齐钱庄的银子。”
慕容辞的眼神一凛。
他接过那张纸,从头看到尾。
看完,他沉默了很久。
“北齐,”他慢慢道,“又是北齐。”
萧玦点头。
慕容辞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想?”
萧玦道:“柳娘是北齐的人。她进京三年,一直在等。”
慕容辞的眉头微微挑起。
“等什么?”
萧玦的目光幽深。
“等人用她。”他说,“等有人来找她,让她做事。”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
“那个人,”他说,“是赵太监?”
萧玦摇头。
“不一定。”他说,“赵太监可能也是被人用的。”
慕容辞看着他。
萧玦继续道:“柳娘传信给孙姑姑,孙姑姑传信给赵太监,赵太监传信给”
他顿了顿。
“给谁?”
慕容辞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正好。
“萧玦。”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平王在城外,真的是在等吗?”
萧玦走到他身边。
“臣也在想这个问题。”
慕容辞偏头看他。
萧玦的目光幽深。
“他可能不是在等我们犯错。”
慕容辞的眉头微微挑起。
“那他在等什么?”
萧玦慢慢道。
“等他的人,把该做的事做完。”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萧玦看着他,忽然笑了。
“等。”他说。
慕容辞的眉头皱起来。
萧玦的目光幽深。
“让他们继续传。”他说,“传得越多,露出来的线就越多。”
慕容辞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听你的。”
萧玦笑了。
他伸手,把慕容辞揽进怀里。
慕容辞没有动。
“萧玦。”他说。
“嗯?”
“你那个手下容清,”他顿了顿,“和霍家那小子,是不是将要成一家人了。”
萧玦笑了。
“王爷看出来了?”
慕容辞哼了一声。
“霍昭天天往东厂跑,满京城都知道了。”
萧玦笑出声来。
他把人抱得更紧。
“阿辞。”
“嗯?”
“等这事了了——”
慕容辞打断他。
“等这事了了,再说。”
萧玦笑了。
“好。”他说,“等这事了了。”
与此同时,城东柳树巷。
夜深了,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容清蹲在一处屋顶的阴影里,目光盯着斜对面那间还亮着灯的宅子。
他已经在这儿蹲了三个时辰。
那间宅子里,柳娘还在。
她今晚烧了一封信,然后在巷口站了一刻钟。一刻钟后,她回到屋里,熄了灯,再也没出来。
容清盯着那扇漆黑的窗,眉头微微皱起。
她在等什么?
等那个人来?
还是等什么信号?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是瓦片被踩到的声音。
容清的眼神一凛。
他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正要回头
“别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
容清的身子僵住了。
那声音带着笑意,还有一点点喘,像是爬屋顶爬得太急。
“霍昭?”
“嘘”霍昭把一根手指抵在他唇边,压低声音,“小点声,万一被人发现就完了。”
容清的脸黑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人。
霍昭穿着一身夜行衣,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沾着灰。他蹲在容清旁边,缩成一团,活像一只偷溜出门的猫。
“你怎么来了?”容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来陪你啊。”霍昭理直气壮,“你在这儿盯了一整天了,肯定没吃饭。我给你带了宵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容清手里。
容清低头一看。
是一包热乎乎的包子。
还热着。
他的目光落在霍昭身上。
这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蹲在屋顶上,怀里揣着包子,就为了给他送一顿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