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55)
“你怎么上来的?”
霍昭眨眨眼。
“爬上来的啊。”他说,“这墙太难爬了,我试了三回才爬上来。”
容清的眉头皱起来。
“试了三回?”
“对啊。”霍昭点头,“第一回滑下来了,第二回差点摔下去,第三回总算爬上来了。你看我手都磨破皮了。”
他把手伸到容清面前。
月光下,那双手确实有几道红痕。
容清看着那几道红痕,沉默了。
霍昭见他不动,又凑近一点。
“容清,你吃啊。”他说,“再不吃就凉了。我好不容易捂着的,一路上怕凉了,就揣在怀里,可热乎了。”
容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包子。
包子确实还热着。
温热的温度透过油纸,传到他的手心。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霍昭。”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霍昭眨眨眼。
“城东啊。”
“这是柳树巷。”容清看着他,“我盯的人,是北齐的细作。她随时可能出门,随时可能发现我们。你在这儿,万一被发现”
“那我就跑啊。”霍昭打断他,笑得没心没肺,“我跑得可快了,保证不会被抓到。”
容清沉默了。
他看着霍昭,看着那张笑嘻嘻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半晌,他移开目光。
“包子我收了。”他说,“你回去。”
霍昭愣了一下。
“我回去?我才刚来”
“回去。”容清的声音冷下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霍昭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容清。
容清没有看他。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过了很久,霍昭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点无奈,还有一点点心疼。
“容清,”他轻声说,“你是不是又没睡?”
容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霍昭凑近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你眼圈黑成那样,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夜。”他说,“你总让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自己呢?”
容清没有说话。
霍昭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疼吗?”
容清的眉头皱起来。
霍昭笑了。
“疼就对了。”他说,“证明你还活着。活着就得吃饭,就得睡觉。你不吃饭不睡觉,万一哪天累倒了,谁去盯那个北齐细作?”
容清看着他,目光复杂。
霍昭又从那包包子中拿起一个,递到他嘴边。
“张嘴。”
容清没有动。
霍昭也不急,就那样举着包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暖得像三月的太阳。
容清忽然张开嘴。
咬了一口。
霍昭笑了。
“这才对嘛。”他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咱们一起吃。”
容清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包子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两人就那样蹲在屋顶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包子。
远处,那间宅子依旧黑漆漆的,没有动静。
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霍昭往容清身边凑了凑。
“冷。”他说。
容清看了他一眼。
霍昭一脸无辜。
容清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披在霍昭身上。
霍昭愣住了。
“容清”
“别说话。”容清的目光盯着那间宅子,“再说话就回去。”
霍昭闭嘴了。
但他把大氅裹紧,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大氅上有容清的气息,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点血腥气。
霍昭把脸埋在大氅里,笑得像个偷到糖吃的孩子。
容清没有看他,但这一刻他懂了,风很冷,但你在身边,就一点也不觉得。原来被喜欢的人陪着,冬天也可以是暖的。
与此同时,千金坊。
长乐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拨着算盘珠子。
今天生意不好,一个客人都没有。
她算了算账,发现这个月又亏了。
“唉”她叹了口气,把算盘推到一边。
门被推开。
她没抬头。
“打烊了打烊了,明天再来”
“是我。”
长乐猛地抬头,就看见沈鹤之走进来。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
“沈大人!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沈鹤之走到柜台前,在她对面坐下。
他穿着一身青衫,头发有些乱,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也没睡好。
长乐看着他,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也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你们翰林院最近很忙?”
沈鹤之沉默了一瞬。
“还好。”他说,“就是睡不着。”
长乐眨眨眼。
“为什么睡不着?”
沈鹤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长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看我干嘛?”
沈鹤之忽然伸出手。
落在她头顶。
长乐愣住了。
沈鹤之的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然后收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来看看你。”
长乐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嘀咕:“大半夜的来看我,也不知道带点好吃的……”
沈鹤之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她面前。
长乐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
“桂花糕。”沈鹤之说,“新出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