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56)
三更的京城店铺已经准备打烊了,长乐就爱吃这家的桂花糕,这家的桂花香缭绕,这天寒之月也不知道这家老板是怎么存放桂花,吃起来也是香香的,没办法自己的心上人自己宠呗。多付了银两,让师傅生火,做出了最后一份热乎乎的桂花糕。
长乐打开纸包,里面躺着四块金黄色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软糯糯的,好吃极了。
她眯起眼睛,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沈鹤之看着她,目光柔和。
“好吃吗?”
“嗯嗯嗯!”长乐点头,又咬了一口。
沈鹤之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吃,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长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桂花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也吃。”
沈鹤之摇摇头。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长乐拿起一块,直接递到他嘴边,“张嘴。”
沈鹤之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长乐。
长乐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他张开嘴。
咬了一口。
长乐笑了。
“这才对嘛。”她把剩下的半块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一起吃才香。”
沈鹤之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柔。
为什么怎么看都看不过瘾。
第24章 机关算尽,网中网
太后寝宫,巳时三刻。
慕容辞踏入殿门的时候,太后正靠在软榻上喝茶。见他进来,太后抬了抬眼皮,把茶盏放下。
“摄政王来了,坐吧。”
慕容辞行了一礼,在她下首坐下。
太后没有绕弯子。
“孙姑姑的事,你知道多少?”
慕容辞面色不变。
“臣知道一些。”
太后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不急着说话。
殿内安静了片刻。
慕容辞也没有开口。
可惜太后不知道,他慕容辞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果然,片刻后,太后放下茶盏,笑了。
“这茶,产自云南普洱府,一年只得二十斤。”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进贡到宫里,分到各宫,本宫这儿也不过二两,物以稀为贵。这世上但凡稀罕的东西,都有它稀罕的道理
“慕容辞,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止是天时。”
她顿了顿。
“先帝驾崩,幼主登基,这是你的天时。
宗室之中无人比你更近血脉,这是你的地利。可真正让你坐稳这把椅子的,是人和。”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朝中有人服你,军中有人听你,就连本宫,有时候也不得不顺着你。”
“可你得记住,天时是会变的,人和是会散的,至于你自己”
她慢慢喝了一口茶。
“有时候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历朝历代,摄政王有几个善终的?”
“慕容辞,你这个人,确实难缠。”
慕容辞微微欠身。
“太后娘娘过奖。”
太后摆摆手。
“行了,不跟你兜圈子了。”她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慕容辞脸上,“孙姑姑背后有个御膳房的太监,本宫已经让人去查了。但这个太监背后还有谁,本宫查不出来。”
慕容辞看着她。
“太后娘娘想让臣查?”
太后点点头。
“你的人不是已经在查了吗?”她说,“东厂的人这几日在城东晃悠,本宫知道。”
慕容辞没有否认。
太后继续道:“本宫不管你们查到什么,但有件事,你得答应本宫。”
慕容辞的眉头微微挑起。
“太后娘娘请说。”
太后看着他,目光幽深。
“孙姑姑的弟弟,本宫已经派人接进京了。就安置在城南一处宅子里,有人看着。”她顿了顿,“孙姑姑这条命,本宫要保。”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
“太后娘娘这是要保她?”
太后点头。
“她跟了本宫五年。”她说,“就算做错了事,也是被人逼的。本宫护短,摄政王应该知道。”
慕容辞看着她,忽然问。
“太后娘娘就不怕她再出事?”
太后笑了。
“有摄政王在,她能出什么事?本宫把人交给你,是信你。你若保不住,本宫也不怪你。”
慕容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臣明白了。”
太后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慕容辞,”她说,“你就不问问,本宫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慕容辞抬起头。
“太后娘娘想告诉臣吗?”
太后没有直接回答。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本宫在这宫里待了二十三年,从先帝在位到现在,见过的人、经过的事,比你想的要多。宫墙外的燕子年年都能飞走,可宫墙里的人,飞不出去。宫里的女子把最好的年华留在红墙里,走的时候,只剩下鬓边一缕白发。你说可叹。”
慕容辞没有说话。
太后继续道:“有人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本宫是傻子。可本宫不傻。”
她放下茶盏,看着慕容辞。
“本宫只是懒得管。”
慕容辞的眼神微微一凛。
太后笑了笑。
“可有些人,不想让本宫安生。他们把爪子伸到本宫身边,动本宫的人。那本宫就不能不管了。”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
“太后娘娘,您想管到什么程度?”
太后看着他。
“管到,把那只手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