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57)
殿内安静了片刻。
慕容辞站起身,行了一礼。
“臣明白了。”
太后点点头。
“去吧。查到了什么,记得告诉本宫。”
慕容辞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太后娘娘。”他没有回头。
太后看着他。
慕容辞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您方才说,您不傻。”
他顿了顿。
“臣也不傻。”
他推门出去。
御膳房后院,午时一刻。
萧玦站在一堆菜筐后面,目光盯着斜对面那间小屋。
赵四喜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前,他出宫采买,绕了三圈路,最后从后门溜进了这间屋子。
萧玦让人查过,这屋子不是他的,是另一个太监的。那个太监叫钱贵,半个月前回乡探亲了。
容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督主,查到了。”
萧玦没有回头。
“说。”
容清道:“钱贵根本没有回乡。”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
容清继续道:“他出城那天,有人看见他被几个人带走了。往西边去的。”
萧玦的眼神一凛。
“被带走?”
容清点头。
萧玦沉默了一瞬。
钱贵被带走,赵四喜拿着他屋子的钥匙。
那这间屋子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围。”
东厂的番子悄无声息地散开,把整间屋子围住。
萧玦走过去,抬脚踹开门。
屋里,赵四喜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叠纸,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他的脸色变了。
“萧……萧督主”
萧玦走进去。
这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茶壶茶盏,床上铺着被褥,看起来和普通太监的住处没什么两样。
但萧玦的目光落在墙角。
那里有一块地砖,颜色比旁边的深一些。
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
空心的。
萧玦笑了。
他站起身,看向赵四喜。
赵四喜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赵公公,”萧玦的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家常,“那底下是什么?”
赵四喜的嘴唇发抖。
“没……没什么,就是些金银细软。”
萧玦点点头。
“来人。”
番子上前,撬开那块地砖。
下面是一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封信,还有一叠银票。
萧玦走过去,拿起那些信,翻了翻。
全是北齐的文字。
他又拿起那些银票,看了一眼票号。
北齐的钱庄。
萧玦转过身,看着赵四喜。
赵四喜已经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赵公公,”萧玦慢慢道,“这些东西,够你死十回了。”
赵四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玦蹲下身,与他平视。
“本官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本官,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
赵四喜的眼泪鼻涕不经使唤流了下来。
“奴……奴才不知道”他的声音发抖,“那人每次来都蒙着脸,只让奴才传信,奴才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萧玦看着他。
“每次来?他来过几次?”
赵四喜道:“三……三次”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
“三次都在哪儿见的?”
赵四喜道:“在……在城南……一间宅子里”
萧玦的眼神一凛。
“城南什么地方?”
赵四喜道:“柳……柳树巷”
萧玦站起身。
柳树巷。
柳娘住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赵四喜,目光幽深。
“带回去,好好审。”
番子上前,把赵四喜押起来。
赵四喜挣扎着,脸都白了。
“萧督主!奴才冤枉!奴才什么都不知道!我…呜呜,我的鼻涕怎么回流这么多。”
萧玦走到门口停下
“赵四喜,你有没有想过,找到你的人,和卖了你的人,是同一个人?”
赵四喜的挣扎停了。
萧玦的声音淡淡的。
“钱贵被人关在城西一间宅子里的消息,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赵四喜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东厂大牢,申时三刻。
赵四喜被关进了最里面的牢房。
萧玦站在牢门外,看着里面蜷缩成一团的人影。
那叠信已经找人看过了。
“柳娘已暴露,速断。”
“孙姑姑可用,继续传。”
“钱贵已处置,钥匙可取。”
三封信,三个指令。
每一条,都是在灭口、利用、杀人。
萧玦把那叠信收进怀里。
容清走到他身边。
“督主,柳娘那边有动静。”
萧玦看着他。
容清道:“她今天出门了。换了三趟马车,绕了小半个京城,最后进了城南一间宅子。”
萧玦的眼神一凛。
“什么宅子?”
容清道:“柳树巷,她以前住的那间。”
萧玦沉默了一瞬。
她回去做什么?
取东西?
还是等人?
他转身往外走。
“走。”
城南,柳树巷。
容清说得没错,柳娘确实回来了。
她站在那间宅子的院子里,目光落在墙角那棵枯死的石榴树上。
三个月了。
她搬走那天,把一样东西埋在了这棵树下。
她蹲下身,开始挖。
挖了约莫一尺深,手指碰到一个硬物。
是一个油纸包。
她把油纸包拿出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