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这个？”

矮人没有回答，或者说，它已经没有能力回答。

刚才那几个字似乎耗尽了它全部的力气，它的手垂下去，身体晃了晃，往后退了一步。

但它的眼睛还盯着那颗魂珠。

其他的矮人也盯着，那些浑浊的、痛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江释忽然轻声开口：“它们在等。”

“等什么？”林空问。

江释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等一个答案，等一个结束，等了很久。”

杭余走上前，站在楚澄身边，看向那些矮人。

“你们想让我们做什么？”他问。

矮人们没有回答。

但它们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

让出了一条路。

那条路通向船舱的更深处，通向那道楼梯的下方，通向那本日记主人最后去的方向。

五个人对视一眼。

项子陆第一个迈步。

“走。”

他们穿过那些矮人身边时，杭余忍不住回头看。

那些矮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却一直追着他们。

有一个矮人身形比其他人都小，像是还没成年的孩子，它的眼睛里忽然流下一滴液体。

不是血，是泪。

浑浊的、混着黑色纹路的泪。

杭余脚步一顿，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楚澄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走。”

楼梯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上刻着矮人族的标志，铁砧与双锤。

标志周围还有一圈文字，是矮人语，他们看不懂。

但门没有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舱室，应该是这艘船的核心区域。

穹顶很高，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图纸和地图，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仪器、还有一堆堆的矿石样本。

舱室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石桌。

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印着同样的铁砧与双锤标志。

旁边，还放着一个打开的铁箱。

铁箱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块石头，翠绿色的。

比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块都纯粹，都通透。

在发光晶石的照耀下，那些石头内部隐约有流光转动，像是活的。

楚澄走过去，拿起一块。

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吸力’。

不是真的吸力，而是某种能量层面的牵引，像是这块石头在主动吸收周围的东西。

他对这种矿石有印象。

“反魔法矿石，是矮人族最最最稀有的矿石。”

江释则走向那些挂在墙上的图纸。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神情越来越专注。

“这些是锻造图纸，矮人族的锻造技术。有武器的，有防具的，有工具的，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机械的。”

“机械？”林空凑过来。

江释指着其中一张图纸：“你看，这个结构……不是单纯武器，而是能动的。像……像人偶那种。”

几个人同时看向白霜。

白霜面无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第173章 第七探险队

杭余拿起那张图纸仔细看了看，图纸很复杂，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材料，但他看不懂矮人语，只能看个大概。

“带回去慢慢研究。”

最后，他们围到那张石桌前。

桌上的册子。

楚澄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是矮人语，但旁边有通用语的翻译，大概是这艘船上的某个记录者为了方便沟通特意加上的。

【矮人王国·第七探险队·航海日志】

【国王陛下亲笔令：应海之国请求，协助研究“天外之核”碎片。三处前哨站已建立，分别位于深渊之眼、遗忘之渊、风暴之喉。每处前哨站派驻研究人员二十名，护卫五十名，由资深工程师带队。任务是观测碎片能量波动，记录腐化扩散情况，定期向王都汇报。】

楚澄翻到后面。

【第三十七次记录：深渊之眼前哨站最后一次传回消息，称能量波动异常，腐化浓度急剧上升，我们派出救援队，但无一生还。】

【第四十二次记录：风暴之喉前哨站失联，同样的情况，同样没有生还者。】

【第四十五次记录：遗忘之渊前哨站也失联了，三处同时。这是巧合吗？不，不是巧合。是有东西在攻击它们，国王陛下下令组建救援舰队，三艘主力战舰同时出发，我们是其中一艘。】

林空小声问：“三艘……那另外两艘呢？”

没有人回答。

楚澄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记录越来越简短，越来越潦草，像是记录者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第五十次记录：我们抵达遗忘之渊海域，海水的颜色不对。船医说，那是腐化的痕迹。我让他闭嘴。】

【第五十二次记录：今天遇到第一批被侵蚀的生物，是海兽，但也不完全是。它们身上有黑色的纹路，和那些报告里描述的一样。我们击退了它们，但有三个人受伤。船医用圣水清洗了伤口，但那些黑色的纹路还在蔓延。】

【第五十三次记录：受伤的三个人……变了。不是死了，是变了。他们的眼睛变成浑浊的白色，皮肤下长出黑色的纹路，他们开始攻击自己人。我们不得不……不得不……】

那一页后面有几滴干涸的水渍，是泪。

楚澄深吸一口气，翻过那一页。

【第六十次记录：我们看到了沉船，是另一艘救援舰。它就那么斜插在海床上，船身上有一个巨大的破口。我们派人进去查看没有活人，但那些尸体……那些尸体还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