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无效的我,让财阀们竞折腰(73)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一张油腻的矮桌两边,各自吃着最简单的、甚至称得上粗糙的早餐,谁都没有再说话。
气氛有种诡异的……平静。
直到沈怀逸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放下那个旧搪瓷碗。
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袁医生,” 沈怀逸抬起眼,看向对面同样放下碗筷的袁泽羽,语气和他一样平静,“这么巧。”
袁泽羽用餐巾纸——他自己带来的,干净洁白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将用过的纸仔细折好,放在一边。
“不巧。” 他回答得很直接,目光落在沈怀逸脸上,没什么躲闪,“我在找你。”
沈怀逸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
“找到了。” 他陈述道,语气没什么起伏,“然后呢?”
袁泽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小小的、银灰色的恒温保存盒,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盒子很新,泛着金属特有的、冷质的光泽,和这张油腻破旧的矮桌形成鲜明对比。
“你的贫血没有完全纠正,昨天在药店买的那瓶基础营养剂,铁元素吸收率只有12%,且缺乏维生素C和B族协同因子,对你目前的状况帮助有限。”
袁泽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医学事实,
“这是根据你最新的血常规和之前那份基因图谱临时调配的,铁含量是市售产品的三倍,吸收率在35%左右,添加了必要的协同因子。每天一支,饭后服用。”
他说完,将那个小小的金属盒子,往沈怀逸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沈怀逸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袁泽羽。
“条件。” 他问,声音很平,听不出是接受还是拒绝。
袁泽羽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问。
那双颜色偏淡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淡漠的冷。
“没有条件。” 他说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至少,没有你担心的那种‘条件’。”
沈怀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是医生。” 袁泽羽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稳无波,
“你在我的医疗中心做过检查,签署过保密协议,也同意我追踪研究你的特殊基因表达。
从医学伦理和合约精神上讲,我有责任确保研究对象的健康状况稳定,尤其是在研究对象本身情况特殊、且处于高风险阶段的前提下。”
他的用词很专业,也很冷静,完全剥离了任何个人情感,将一切归结为“医学伦理”和“合约精神”。
“这支营养剂,是研究的一部分,也是医疗干预的一部分。”
袁泽羽的目光,平静地回视着沈怀逸,
“你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拒绝。
接受,我会定期提供,并监测你的身体数据变化,这有助于我的研究,也更有利于你和胎儿的健康。
拒绝,我会停止提供,但根据合约,我依然有权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获取你的公开医疗信息,以评估研究项目的风险与进展。”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结论:
“从理性角度出发,接受,对你更有利。
成本由研究经费承担,你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也不会增加额外的义务。”
沈怀逸沉默地听着。
袁泽羽的话,逻辑严密,条理清晰,几乎无懈可击。
他将自己的介入,包装成了一个纯粹的、基于医学研究和合约责任的、理性的选择。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可能让人感到负担或不安的“好意”或“关心”。
就像在医院里,他提供医疗建议,安排医疗专机,一切都打着“医生对病人”的旗号。
现在,也一样。
沈怀逸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小小的恒温保存盒上。
盒子在油腻的桌面上,泛着冷冰冰的、属于金属和科技的光泽。
里面的东西,大概也像它的主人一样,精准,有效,但……没什么温度。
“只是营养剂?” 他问,声音没什么变化。
“目前是。” 袁泽羽回答得很干脆,
“如果你的身体状况出现变化,需要其他医疗干预,我会根据情况提供建议。是否采纳,决定权在你。”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铺子外的雾气,似乎散得更开了一些,能看见远处屋顶上,被晨光照亮的、湿漉漉的青黑色瓦片了。
沈怀逸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恒温保存盒。
盒子不重,触手冰凉。
“监测数据,包括哪些?” 他问,手指在盒子光滑的表面,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基础的生命体征,血常规关键指标,胎心监护数据。
非侵入式,通过你授权的终端加密传输,每周一次。
如果有异常,我会提醒你。”
袁泽羽说道,从外套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枚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透明贴片,
“如果你同意,把这个贴在手腕内侧,靠近桡动脉的位置。
它会自动采集数据,加密后传回我的医疗中心服务器。
你可以随时在终端上查看自己的数据,也可以随时撕掉它,终止传输。”
沈怀逸接过那枚小小的贴片。
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材质柔软,像是某种高级的生物凝胶。
他看了一眼袁泽羽,后者也正看着他,目光平静,等待着他的决定。
“如果数据出现异常,” 沈怀逸问,“你会怎么做?”